听着耳边浅浅的呼吸声,裴清寒直起身。 他的酒量很好,加上一直哄着魏卿辞喝,他其实没有喝多少,此时还很清醒。 魏卿辞来地下酒窖的事,管家知道,长时间不出去,管家会来找的。 而这中间的时间,裴清寒就可以利用起来,离开魏家。 他没有多犹豫,转身进入隧道中。 走了没几步,他感觉有一个软软弹弹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小腿。 昏暗的灯光下,裴清寒依旧是看清了。 是一条漆黑的触手,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吸盘,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看了会尖叫的程度。 就算没有密集恐惧症,在这样的环境下看见这么粗壮的触手,也要害怕。 裴清寒下意识的后退,触手紧紧的缠住他,将他往前拉。 他的前面就只有魏卿辞,对了,魏卿辞! 这东西突然出现,魏卿辞怎么办? 魏卿辞喝醉了,还趴着睡呢,没有反抗能力,万一他出事了……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裴清寒无法不管魏卿辞。 从墙上拿下一盏油灯,扔到触手的身上。 感受到火烧,触手缩回了墙壁里。 裴清寒看着原本光滑墙壁上出现的一个大洞,暗骂了一声。 陆地上怎么会有章鱼,还是这么大一只。 还好这东西怕火,不然就麻烦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让裴清寒感觉到相当的烦躁。 他回到酒窖里,魏卿辞已经不见了,桌上只剩下喝完的酒瓶。 裴清寒拍了拍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要找个机会离开,怎么会遇上这种事,运气也太差了吧。 这只大章鱼怎么来的这里,今天的返潮应该也是因为它。 正想着,一条比刚才更加大的触手从地下伸了出来。 过程不到一秒钟,突然就破土而出。 裴清寒迅速的躲过,用刚才做的简易火炬烧那根触手。 触手垂了下来,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裴清寒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觉得这只触手在委屈。 委屈什么,这种怪物。 找不到魏卿辞,裴清寒只能自己先离开。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将魏家其他人带来。至少比他在这里傻乎乎的转悠要好。 况且这只怪物出现在魏家,说不定和魏家有什么渊源,他总得将事情弄清楚。 被烧过的触手萎靡不振,裴清寒绕了点路,从旁边跑了过去。 见他要跑,更多的触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 裴清寒没有细看,至少也有十几根了,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皮发麻。 大章鱼也没有这么多根触手啊,这是变异了吗? 现在生物科技有这么发达了吗? 心中凝重,裴清寒动作有条不紊,冷静迅速,愣是穿行在其中,没有再被触手抓住过。 隧道不算长,眼看着他就要逃出去了。 触手们疯了,狂乱的飞舞着。 得不到礼物,就要闹脾气的小孩。 终于到了门口,裴清寒伸手去拉门栓,手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然后立刻的向后退。 他眼前的已经不是进来时候的门了,门栓是一个吸盘,缓缓蠕动着。 因为都是黑色,他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 裴清寒回头看了眼自己好不容易闯过来的地方,忍不住骂了一句:“靠。” 这只大章鱼,未免也太大了一点吧。 裴清寒发现自己刚才都是在做无用功,这么努力,他还是在怪物的掌心之中。 彻头彻尾的被戏耍了。 这只怪物的身躯,比酒窖还要庞大。 这下逃不了了,裴清寒连墙都不敢靠了,生怕靠在怪物的身上。 碰到那些恶心的吸盘。 “你应该有神智吧,想要做什么?” 只是追逐着他,没有真的伤害他,裴清寒感觉这只怪物应该没有恶意。 可就算是没有恶意,感受到这巨大的存在,心中也忍不住的觉得恐惧,想要逃跑。 触手们蠕动着,慢慢向裴清寒靠近。 裴清寒忍住想要后退的欲望,目光平静的看着。 最前面的那只触手轻轻的贴着他的手臂,这么做让他感到很开心,身体就像是水流一样荡漾起来。 不,不是像。 裴清寒摸了下,真的摸到了湿润的水,手指穿过触手,像陷进了咸湿的海水中。 这玩意儿,身体竟然还能够变成水。 这不是正常世界该有的东西吧,用变异来形容都说不过去了。 和人类不处于一个纬度,裴清寒怀疑就算是用枪,也没办法让这个怪物受伤。 不可能战胜。 “你不想我离开?为什么。”裴清寒循循善诱。 可惜怪物有神智,却不会说话。 第一条触手碰到裴清寒以后,其他的触手紧随其后,也贴了上来。 裴清寒的腿上,手上,前胸后背,所有可以被触碰到的地方,都被触手覆盖了。 他一开始还在反抗,渐渐的,便失去了意识。 温热的水流涌动,他像是回到了胚胎里面,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包裹住他的触角聚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形。 魏卿辞将头搁在裴清寒的肩膀上,轻抚他的后背,满足的长叹了一声。 他的下半身还没有恢复,粗壮的漆黑的触角到处快跑,活生生一个恐怖怪物。 地下的动静这么大,也有其他人察觉到了。 管家下来看见这场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帅,裴先生看见了吗?”这是魏家的机密,绝对不能传出去。 魏卿辞抚摸着裴清寒的脸,“他不知道那是我。” 意思就是裴清寒看见了触角,只是没看见魏卿辞。 管家松了一口气,这还好,可以用噩梦做借口哄骗过去。 “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喝醉了,没有控制住。”魏卿辞也有些后悔自己的放纵。 想到裴清寒惊恐害怕的表情,就像有一千根针在他的心口上扎一样。 管家不解,魏卿辞又不是没有喝醉过,按道理来说,喝醉并不会让他这么失控,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是不是大少那边出问题了?” 魏卿辞不感兴趣,他只想一直这么抱着裴清寒。 虽说他变成了怪物,可记忆还是在的。 裴清寒那时,分明就是想逃跑,想离开他。 真的,太不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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