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玩弄别人,将人拉进深渊的人,一定也会坠入深渊。 魏远航未必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因为身体不好,他的心脏无法承受剧烈起伏的情绪。 因此这些年他都习惯了,他的情绪比魏卿辞比魏鸠都要稳定。 一个裴清寒而已,不至于让他无力招架。 回去的路上,裴清寒和魏卿辞坐在后座,相顾无言。 裴清寒是懒得说话,魏卿辞不知道说什么好。 窗外漆黑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 魏卿辞看着车窗中裴清寒的倒影:“我会惩罚苏莉,不会再让她打扰你。” 裴清寒:“其实没什么,她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根本没有认真为苏莉求情。 魏卿辞:“多亏了魏鸠及时赶到。” 醋意在空气中弥漫,裴清寒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味。 拳头抵住下巴,咳嗽了一声。 “还好。” 魏卿辞摩挲着掌心的伤口,几个细小的指甲印已经结疤了。 “就算魏鸠不来,苏莉也不会伤到你。” 魏卿辞说那些话,可不是让裴清寒承认感谢魏鸠的帮助的。 他是想从裴清寒的口中听到否认。 裴清寒这么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 偏偏他还是这么说了,是不在意魏卿辞的心情。 裴清寒还在想着魏鸠,小家伙看见魏卿辞之后,就忿忿不平的离开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离开前往他的手心塞了一个手提袋,裴清寒还没来得及看。 裴清寒现在很想快点回去,然后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其实今天就算魏鸠不来,裴清寒也不会怎么样。 但他来了,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在裴清寒心中的位置,不同了。 在情感的战场上,往往不需要多么的强大,笨拙的爱有时候更加的触动人心。 魏卿辞看似是一步慢,实则已经落后了一大截。 魏卿辞盯着裴清寒手中的手提袋,恨不得抢过来,撕成碎片。 魏鸠本应该不认识裴清寒的,那样一个纵横风月的大少爷,和清贫的教书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是他引狼入室,让魏鸠见到了裴清寒。 “清寒……”魏卿辞伸出手,握住裴清寒的手腕。 “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魏卿辞想都没想,挡在了裴清寒的身上。 子弹射进人的身体,是没什么声音的。 裴清寒只感受到压着自己的身体颤了一下,他着急推开魏卿辞,伸手却触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濡湿。 前座的原牧立刻反应过来,快速的转动方向盘,惊险的躲过了紧随其后的其他攻击。 身边的卫兵们一拥而上,瞬间就将他们包围起来。 一批人顺着子弹的方向去抓人。 暂时安全了,但魏卿辞并没有安全。 裴清寒搂住魏卿辞的身体,“怎么样,枪打进哪里了?” 子弹射进身体里,在不同的地方的伤害是不同的。 千万不要是打中重要器官了。 魏卿辞眉头紧皱,如画的君子颜也显得有些狼狈,冷汗直流。 他看着裴清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你在担心我吗?” 裴清寒气他这个时候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行了,暂时没事就给我闭嘴,保持精力。” 魏卿辞坚持要一个答案,“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你不告诉我,我放不下心。” 裴清寒咬了咬牙,“你就别放心,就想着吧。” 魏卿辞苦笑:“小朋友,你好狠的心呀。对谁都这么冷酷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比你想象得可要冷酷的多了。” 裴清寒冷言冷语,手中的动作却温柔。 原牧看向后视镜中两人的姿态,眼神微暗。 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魏家的人将医院包围,一只苍蝇没经过允许也别想要飞进去。 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击中重要的器官,将子弹取出来就好了。 裴清寒松开魏卿辞的手,将空间留给医生。 魏卿辞揪住他的衣角,以往强大得让人望而生畏的男人,此时虚弱的望着他。 “留下来,陪着我。”他看上去很需要裴清寒的陪伴。 一贯强大的人,露出了少见的柔软一面,更容易让人心软。 裴清寒顿了下,反手握住他的手:“好,我不走,你别闹了。” 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原牧在旁边,眼皮子不受控制的痉挛。 真的是见了鬼了。 他从小就跟在魏卿辞身边,魏卿辞就算是婴儿时期,也没有露出这种表情。 他好像天生就比常人更加冷情,不会像寻常小孩一样向父母撒娇。 其他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挖了自己的眼睛,堵住自己的耳朵。 生怕魏卿辞想死他们这些人,秋后算账。 脱下衣服,裴清寒看着魏卿辞背后的伤口,砍伤还有枪伤,好几个陈年旧伤。 今天这件事,看似凶险,其实对魏卿辞而言,是家常便饭了。 魏卿辞趴在床上,脊背的肌肉弓起,没有打麻药就开始缝合,他也一声不吭。 假如不是额角的冷汗止不住的流,还以为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刀尖舔血的生活,都是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后的肮脏事,都不为人知。” 魏卿辞笑了下,“抱歉,我太自私了,将你也拉进了这个世界。” 裴清寒垂眸:“是你帮了我,没有你,现在我还在港口给人画画。” “你画的那样好,就算没有我,迟早也会有人欣赏的。” 裴清寒挑了挑眉:“你说得对,不如你还是放我回去吧,还是做个画家更加适合我,我等我的伯乐。” 魏卿辞难得的哽住了,他算不准裴清寒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习惯算计人心,裴清寒也习惯隐藏自己。他俩在一起,不停的猜测试探,也是有够累的。 裴清寒看着子弹被挖出来了,医生的表情也放松了,就知道没事了,懒得和魏卿辞在这演偶像剧。 魏卿辞低头认真的想了想,“不,现在就算是你想要离开,我也不可能放你走了。” 都叼进窝里了,哪还能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83/6957297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