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亲眼见到裴清寒的日子里,就为他清理掉这些杂碎吧。 这样,安德雷斯也会觉得很幸福。 他是走一步看十步的人,从前忠于研究院,致力于制造实验体消灭污染物,是因为这是他父母的遗愿。 感情淡薄如安德雷斯,无欲无求,不如就顺着父母的意思,继续自己的人生。 一切从裴清寒走出实验室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安德雷斯回想起裴清寒在深海模拟池中睁开眼睛的样子,那一抹淡蓝,当时以为不会在意,想起来竟然是印象深刻。 他早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关注裴清寒了。 安以伦收到消息,古德家竟然想要和他们争抢海上的一条走私线。 “古德家是越来越放肆了,都想爬到我们的头上来。”安以伦眼眸微沉,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试试安德雷斯好不好用啊。 暗处的刀,至少要足够锋利。 接到暗杀的命令,安德雷斯毫不意外,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会一步步将阻拦在他和裴清寒之间的东西清除。 古德家族放话,一定会将劫匪杀死示众,任何挑衅古德家族的人,都会得到凄惨的下场。 裴清寒等着那一天,然而古德家族放话出来了,他却迟迟没有见到人。 一次深夜,裴清寒被浓郁的血腥味惊醒。 一个小时前。 安德雷斯从一堆尸体中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道刺眼的闪电落下,轰隆一声惊雷,暴雨倾盆。 冲刷着地上的鲜血,安德雷斯的长发狼狈的贴在脸上。 但比他更狼狈的,是那些再也无法站起来的人。 能力使用的太过,精神被污染物侵蚀,瞳孔的颜色不断变化。 此时此刻,安德雷斯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见裴清寒。 于是在重伤的情况下,安德雷斯一边流血不止,一边赶到了裴清寒所在的地方,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裴清寒连忙抱起安德雷斯,“你去做什么了,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他的眼中闪过凶光,安德雷斯是属于他的东西,动了安德雷斯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裴清寒面上的焦急不容作假,他很担心安德雷斯的安危。 浑身是血的男人伸出手,手指抹过裴清寒的眼角。 声音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我~~没~~事~~” 随后手臂就无力的垂下,好像晕过去了似的。 裴清寒…… 他点亮的都是战斗技能,不会治疗啊。 大半夜的,基地医生被叫起来。 安娜也是实验体之一,被改造的方向就是治疗。 青伽看着安德雷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憎恨:“他也是那个研究员的其中之一,我们为什么要救他。” 平常裴清寒都懒得和青伽争这些事情,他能够理解在经历了被迫害的那些事以后,青伽很难再信任人类。 但不包括此时的特殊情况。 裴清寒的脸色冰冷,“闭嘴,别逼我动手。” 安娜蹲下身,手掌心散发柔和的白光:“我知道他,我愿意救他。” 安娜进入研究院的时候还很小,喜欢穿着宽大的手术服到处乱逛。 大多数研究员都会让她滚远一点,安德雷斯不会。 她对这个年纪轻轻,又英俊的研究员印象深刻。 他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安娜的眉心微蹙:“他受了很重的伤,不仅没有立刻处理还长途跋涉,加重的伤口恶化。我只能帮助他缓解,假如他自己熬不过去今天晚上,我也没有办法……” 连安娜都没有办法,去找普通的医生也没有用。 裴清寒没有为难安娜,没人能从他平静的表情上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我知道了,尽你所能吧。” 裴清寒托着安德雷斯的身体,抚摸着他的长发。 安娜心思细腻,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隐藏在平静下的哀戚。 裴清寒的出现,对于基地的大多数人而言,都很陌生。 为了赚钱,裴清寒也很少留在基地里。 安娜对裴清寒的印象,一开始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他是个强大冷酷的实验体。 在这时,安娜才感受到他内心其实很柔软,只是能被他放在心上在意的人很少很少。 就算是一直被带在身边的五个小孩,加起来的重要程度恐怕也比不上安德雷斯。 安娜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留下裴清寒和安德雷斯独处一室。 裴清寒温柔的擦掉安德雷斯身上的血迹,为他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衣。 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裴清寒无法想象,这段时间,安德雷斯在自己的身上究竟多少次实验。 男人的双目紧闭,脸像白纸一样苍白。 裴清寒头一次见他这么虚弱的样子,而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拥着他。 “安德雷斯,我其实已经不生气了。” 一开始是很生气的,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安德雷斯不在,直到最后才出现,目的还是劝他回去。 裴清寒的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安德雷斯的错,他也被算计了。 这件事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他都可以不在意,唯独不能是安德雷斯。 安德雷斯必须要永远爱他,像熊熊燃烧的烈火一样,裴清寒宁可在爱意的烈火中灼烧至死,也不想在平淡的温水度日如年。 这个世界的安德雷斯一直克制隐忍,爱得并不明显。 裴清寒不开心。 但这些不开心并不能让裴清寒不爱安德雷斯,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已将对方都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了。 “只要你能够熬过去,我就不生你的气了。”裴清寒轻轻吻了下安德雷斯的额头。 抚摸着他越来越冰冷的身体,眼中的难过无法隐藏。 在这时候,裴清寒一面不舍,一面开始想解决方法。 假如,假如真的有万一,安德雷斯没有撑过去,他该怎么办。 裴清寒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研究院的那个脑机,能够直接作用于精神方面的机器,是否也能够将人的精神抽离,存放到一具健康的身体上。 裴清寒只要安德雷斯陪着自己,什么手段他都会去尝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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