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又被派往了其他地方清理污染物,和往常一样干脆利落的结束工作。 裴清寒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湿巾,细细的擦拭着手指。 和安德雷斯住在一起,不知不觉也变得有些洁癖了。 听到了多余的脚步声,裴清寒抬起头。 一群武装严密的陌生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你好,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裴清寒看了眼他们携带的武器,看来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坐在单向玻璃窗前,陆巍按动着自动圆珠笔,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审讯室里的少年。 银色的长发,在白光下几乎透明的肌肤,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和这个俗气的尘世格格不入。 陆巍的同事正在审讯裴清寒。 “据我们所知,在凯文出事的当天,你们曾经发生过矛盾。并且在场的人都知道,你想要伤害他。” 裴清寒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头发,今天出门的时候,几个小孩心血来潮,将他的长发编成的小辫子。 辫子的下面系了几个铃铛,稍微一动就会发出脆耳的响声。 这声音让审讯室里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正在审讯的警官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请回答我的问题。” 裴清寒慢半拍的回过头,淡蓝色的眼眸中像是有细碎的星星闪耀。m.biqubao.com 完全让人无法对他生气。 “抱歉,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稍微有点想不起来。是有一点矛盾,但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绝对不能伤害人类。” 裴清寒的眼神真诚,揪住小辫子的手紧张的缩了缩。 “我只想要保护所有人。” 从这些天他的所作所为,这句话没有说谎。 他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在工作,尽可能的消灭污染物。 虽然是实验体,却因为出众的长相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在社交媒体上拥有许多粉丝。 审讯的警官有些动摇了。 陆巍拿起对讲机,“实验体不是没有失控的先例,你怎么证明自己?” 他一直都在看裴清寒,观察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他说谎的证据。 裴清寒张了张嘴,咬住自己的嘴唇,“我……无法证明。” 审讯的警官都有些不忍心了,裴清寒就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而且根据他们的调查,凯文就是一个人渣,死了就死了呗。 这种想法被陆巍察觉到,他让同事出来,接下来的审讯由他进行。 裴清寒慢慢抬起头,和陆巍对视,歪了歪头,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他一开始就发现了隔壁有人正盯着他看,原来长这个样子。 “0号,你好。你是目前被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实验体,你的创造者给了你最好的一切,我想这其中应该也包括了表情控制对吗?” 陆巍一开始,就没有走柔情路线。 裴清寒:“我理解你们会怀疑我,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为什么在凯文死了之后,他研究的实验就都到了你的手中,那五个实验体,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生出了自我情感,怜悯同为实验体同伴的遭遇,因此策划了凯文谋杀案。” “哇,这个人好聪明,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宿主,你打算怎么办?”系统发出惊叹。 一时竟分不清系统究竟是敌是友,哪有这么为对手喝彩的。 “这只是巧合,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人类。” 裴清寒半点不慌,陆巍猜的很准,也仅仅是猜的。 要是有证据,陆巍早就亮出来了。 那件事情安德雷斯也参与了,裴清寒不怀疑安德雷斯的能力,他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给别人。 “咚咚咚——陆警官,有人来接他了。” 安德雷斯太高了,站在门口,投下浓重的阴影。 “过来。”安德雷斯对裴清寒勾了勾手指。 他经常做这个动作,这是裴清寒看见后最高兴的一次。 和安德雷斯做对手,让人心塞不已。同样,做朋友的时候就会充满安全感。 安德雷斯能够将一切都安排好。 “审讯还没有结束,请到外面继续等候。”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陆巍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安德雷斯挑眉:“陆警官太着急找到凶手,连联邦法律都不顾了吗?” 陆巍眼神和安德雷斯对视,针尖对麦芒,针锋相对,火光四射。 裴清寒从陆巍面前飘过,走到安德雷斯身边。 陆巍眯了眯眼:“我迟早会抓住你们的把柄的。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安德雷斯抬了抬下巴:“那就希望陆警官早日破案,找到真凶。” 车后座,安德雷斯按下按钮,挡板升起,前面就看不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裴清寒警觉的往边上坐了些,安德雷斯瞥他一眼,单手解下领带。 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被扯乱了,露出清晰的锁骨,仰起头,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还什么都没有做呢,就透着一股色气。 “今天发生事情后,你第一个联系的人是谁?” 安德雷斯扯下领带,在手掌上绕圈。 裴清寒:“……是缇安。” 他没事的时候和缇安的联系是最多的,一方面是关心五个小的情况,一方面则是缇安脾气好,没有距离感。 和安德雷斯交流,总是提心吊胆。 就比如现在。 上车之后做了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人怪害怕了。 “缇安?”安德雷斯舌头抵住上颚,车窗反射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你是不是都忘记了,你真正的制造者是谁。” 裴清寒从只是一个细胞开始,就由安德雷斯负责了。 他的一切都属于安德雷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我当然知道,只是有时候你太忙了,我担心打扰你,所以才会联系其他人……”裴清寒觉得自己的解释很合理。 可在安德雷斯听来,火气却越来越旺。 “呵——” 他将裴清寒逼到了角落里,一只手按住车门,让裴清寒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裴清寒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缠在掌心的领带上,直觉这东西要用在自己的身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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