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供奉着几十个牌匾,苏家主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然后将香插好。 裴清寒被叫过来,立在后面等苏家主做完这些事。 苏家主的神态慈祥和蔼,不像是威严的家主,像个温和的爷爷。 “你被家人送过来有几年时间了,过得还好吗?” 裴清寒想起是他将苏异镇压了几百年,害得苏异成了恶鬼,对他就没有好脸色。 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苏家主也不在意:“说起来,你的爷爷还是我的亲弟弟,只可惜,他没有灵力。” 苏家的地位并非是以血缘出身来定的,哪怕是家主的孩子,没有天赋的话就是个下人。 这一代的苏家主和苏异的血缘已经离得非常远了。 苏异若不是天赋足够强,只论出身,还比不上裴清寒这具身体的。 苏家主:“你也该叫我一声爷爷。” 突然打感情牌,必有怪事。 裴清寒并不配合,苏家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对家族有怨气,可我们生来就是苏家人。我们的荣辱都和家族挂钩,只要你帮家族做一件事,我就能保证你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 有怨气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足够的好处,父母可以牺牲子女,爱侣可以反目成仇,苏家主相信,裴清寒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鬼魂将看到的事情都告诉了苏异,苏异眼神阴翳的注视着门口,等着裴清寒回来。 “砰!”还没等苏异开口,裴清寒就将药瓶子碰到了桌上。 “看你嚣张跋扈的后果,人人都想毁了你。” 苏异一怔,把玩着药瓶:“你不想毁了我吗?” 裴清寒双手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扯:“我会除掉所有想伤害你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幻阵,哪怕那些事情早已过去,裴清寒也要替苏异出这口恶气。 苏异看着裴清寒忙前忙后,这个没有灵力的仆从,却知道许许多多的法阵符咒。 裴清寒用不了灵力,他就来找苏异。 单论在符咒上的成就,苏异还不如裴清寒,他更喜欢催动鬼物。 在苏家主准备用法阵镇压裴清寒的时候,裴清寒也在暗地里修改法阵,将这座法阵变为屠戮苏家人的利器。 在苏家主信心满满,要以苏异为代价,换取苏家后世地位的时候,法阵开启,被卷进去的人却成了他。 裴清寒看着这些人脸上滑稽可笑的神色,心中无比畅快。 他家的狗子,可不是别人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苏异看着被法阵卷进去的苏家人,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裴清寒:“你现在开心吗?” 苏异:“开心。” 裴清寒看了看天幕,破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彩色的霞光。 他等了一会儿,周围却没有再发生变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苏异抚摸着他的长发。 裴清寒哑然,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根据他的推算,幻境的终点就是苏异被封印,而且他还破除了阴谋,救了苏异,幻阵没有理由继续。 他眼中的疑惑被苏异察觉,苏异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拉住他的手:“已经没有碍事的人了,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啊?”裴清寒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为苏异做了这么多,让苏异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 可是,裴清寒这么做也是想要离开这里,这儿只是幻阵,他想要去见真正的苏异。 成功的欣喜散去了不少,裴清寒的眉头紧皱。 他的脚踝突然被拉了一下,苏异突然暴怒:“谁让你们动他的!滚下去!” 他低头,看见一闪而过的黑雾,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鬼,苏异居然已经养了鬼? “还是被你看到了啊,不过也没关系了,老东西都死了,没人可以阻止我。”苏异低低的笑出声,活像个大反派。 苏家的老宅上空出现大量的鬼魂,到处是惊恐的叫声。 裴清寒哑然:“你早就准备毁了苏家。” 苏异歪了歪头:“他们太碍事了。” 这哪是什么被迫害的无辜小少爷,他分明是天生坏种。 只不过和苏家斗的时候,晚了一步,才会被封印。 裴清寒这时候竟然有些同情苏家了。 但很快,他发现应该同情的人是自己,他还被困在这幻阵中! 他的后退让苏异很不满,但想到裴清寒刚才做的事情,苏异又将不满压了回去。 “怎么了,一切都解决了,我们回去吧。苏家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了,我的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裴清寒看向天幕,思考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身体忽然一重,腰间被一条粗壮的锁链缠绕住,锁链的尽头是苏异,狭长的凤眼冰冷无情。 “你休想离开。” 这时候,他的样子和恶鬼重叠了。 鬼魂嘶吼尖叫,黑雾漫天,裴清寒伸出其中,脊背发凉。 “听着,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我不是要离开你,而是要去真正的你身边。” 苏异:“真正的我就在这里,我需要你留下,你留下好不好。这里也很好的。” 他清楚这就是幻境,他不要和裴清寒一起离开,他要裴清寒为他留下。 “留在这儿不好吗,一切都是完美的状态。我们可以做到任何想要做到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妨碍我们。” 苏异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的亲吻他的脸颊,他捧着自己爱惜之物,片刻都不愿意分开。 裴清寒拒绝,他就耐心的舔舐,一点一点撬开。 衔住他的软肉,用力的抿住,像是要把他的一切都吞下去。 他要裴清寒和他一起,沉沦在这深渊之中。 对于此时的苏异而言,几百年后的苏异不是他,他只要当下。 裴清寒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只要是这个人,他都抗拒不了。 就在他即将沉沦的时候,身后贴上来一个冰冷的身体,男人含住他的耳垂,嗓音低沉磁性:“我的清清怎么还在这儿,该和我回去了。” 裴清寒的眼睛猛的瞪大,与此同时,他身前的苏异掏出符纸,毫不留情的打在恶鬼苏异的身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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