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实在烦闷,连做事的心情都没有,反正就是一个幻阵而已。 傍晚,裴清寒和一群人睡大通铺,他从来就没有这么睡过。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还有浓郁的脚臭味,就像是咸鱼在缸子里腌制了好几天,捞上来才发现坏了一样。 裴清寒实在忍受不了了,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他宁愿去睡柴房,也比和这些人一起睡好。 抱着自己的被子,在柴房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倒头睡下。 …… 苏异不知为何,怎么也睡不下了,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下人的房间里。 这里气味难闻,地处偏僻,蚊子和虫子多得不行。 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苏异自己也搞不懂,他的脑子和身体不受他的控制。 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出裴清寒的影子,他浑身湿透了,抓住他的裤腿,颤抖不止,像一只柔顺可怜的猫儿。 苏异不想来这里,不想见一个居心叵测,身份低微的下人,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这里了。 苏异铁青着脸,看着窗户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他该掐死那个迷惑他的仆人,那个卑贱的下人。 想到这一点,苏异推开了窗户。 黑夜中,他的眼睛像是猎鹰一样,扫过沉睡的人群。 可是没有,他竟然不在这里! 作为一个仆人,他竟然不睡在这里!这让苏异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进一步的验证,裴清寒果然不简单。 苏异带着怒火,招来鬼魂去寻找裴清寒。 阴沉的鬼物在他的身边聚集,听话的朝四面八方涌去。 而号称玄门第一大家的苏家,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早在为人的时候,苏异就已经修习鬼术了,被人迫害,单纯无辜的小可怜,别开玩笑了。 鬼魂很好用,没一会儿,苏异就知道了裴清寒的所在地。 他看着躺在柴房地上的裴清寒,目光复杂。 裴清寒真是愚蠢,跟着一个废物的主人,连好一点的居住环境都没有,还要被人排挤到柴房里来住。 冷风从门口灌进来,裴清寒冷的抱紧了被子,冻得瑟瑟发抖。 薄薄的被子,还被打了好几个补丁。 苏异俯身,手指贴着他的脸颊。裴清寒感受到热源,睡梦中,身体也下意识的靠了过去。 苏异的眼眸微深,直接俯身将裴清寒抱了起来。恶鬼环绕在身边,将他们护送回去。 从冰冷的地面到温暖的床上,嗅着熟悉的气息,裴清寒下意识的靠了过去。 他在苏异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躺下了,小猫似的蹭了蹭。 苏异目光复杂的看着裴清寒熟练的动作。 他以前还在谁的怀里这样过,是谁让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苏异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掐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这时,裴清寒在他的怀中轻哼一声,软糯的声调,像是在他的心口轻轻的挠了挠。 苏异的手突然就软了,原本是要掐下去的动作也变得软绵绵的,化为了轻柔的抚摸。 他全然忘记了之前他有多么的警惕裴清寒,甚至是想要掐死他。 此时此刻,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揉进怀里,恨不得他们的血与肉都融在一起。 裴清寒仿佛是被一头八爪章鱼给缠住了。 章鱼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八条腿不断收缩,他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一点一点的被吞没。 “唔!”裴清寒睁开眼睛,发现那并不是梦,他真的被大章鱼抓回他的巢穴了。 苏异手脚并用的盘在他的身上,像是一个人形枷锁,裴清寒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 同一时刻,苏异也睁开了眼睛。 他猛的松开裴清寒,眼神冰冷厌恶:“呵,居然还敢爬床,可真够放荡的。” 裴清寒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半夜梦游了,爬到苏异的床上来的,可他确信自己没有这种毛病。 “少爷,昨晚是你把我抱过来的吧。”裴清寒的表情坚定。 苏异的神情比他更加坚定,一副你在痴心妄想的表情。 “别做梦了,我怎么会看上你一个仆人。”苏异好像一个贞洁烈男一样,将衣服拢了拢。 裴清寒也不戳破他,只是坐在床边,白皙的脚晃呀晃,脚趾轻轻的踩在地板上。 他仰着头,凌乱的发丝从脸颊两边滑落,眼底仿佛带了钩子。 “少爷真的对我毫无兴趣吗?” 他永远知道怎么做对苏异的影响最大。 他听着男人的呼吸加重,他强压着内心的渴望,眼中的欲望却出卖了他。 然而最后,他仍是转过头,傲娇得很。 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裴清寒,等着看他还能做什么。 裴清寒像一只轻盈的猫儿一样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背。 “少爷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还有好多活要做。” 离开,苏异听到这个,眉心一跳,用力的扣住裴清寒的手腕。 “半夜爬床,做了这种事情,你竟然想要就这么离开。” 他们离得很近,裴清寒的额头就对着他嘴唇,温和的呼吸靠近,苏异的嘴唇情不自禁的打开,像要吞了他一样。 “那少爷想要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我的身边伺候,哪里都不准去,休想和你背后的人联系。” …… 裴清寒就这么留下来了,去搬东西的时候,原本嘲讽他的人都变了脸色,小心讨好。 这个家族,灵力天赋是最重要的。 苏异是这一代毫无疑问的最强,裴清寒成了他的人,地位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苏异不喜欢有人近身,院子里只有裴清寒一个。 裴清寒也没有什么活要做,蹲在湖边摘荷花。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苏异冷哼一声:“又在偷懒。” 他一直盯着裴清寒,并没有注意到其他。 他不知道,他的表情都被湖面清楚的映射出来。 苏异自以为他伪装的很好,十分克制,裴清寒一定猜不透他的想法。可实际上,他的伪装拙劣至极。 裴清寒看着湖水中的苏异,和他的言语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眼神充满了渴求,充满了对他的欲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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