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剑台。 通体漆黑的剑身泡在滚烫的岩浆中。 想要铸造一把好剑,需要时间的淬炼,但宿迎雪有自己的方法来提升铸剑的速度。 宿迎雪伸出左手,将右手臂斩断。 断臂的地方没有流血,很快冒出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不多时,一条完整的手臂就出现了。 被砍断的那只手臂融入岩浆中,能量被剑身吸收。 有了他的力量,这把剑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 裴清寒打开剑鞘,先是被剑身华丽的花纹惊艳了。 这么繁复华贵,和宿迎雪自身的穿着很不像。 宿迎雪垂眸,眼中隐含期待:“试一试,看看合不合手。” 裴清寒于是使了一串剑招,少年身形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劲瘦的身躯灵动矫健,每一次落剑都是恰到好处。 裴清寒眼角余光瞥向宿迎雪。 他立在梨花树下,头顶一片纯白的花,遗世独立。 怎么看都怎么清纯无辜,圣洁悲悯。 裴清寒一剑落下,梨花纷飞,白色的落花之间,他和宿迎雪对上目光。 “慢了,再快点。”宿迎雪轻松的躲过这一剑,身体向后倾,只留衣摆在空中划过一段弧度。 裴清寒不甘心,再追击。 不知道是宿迎雪有意还是无意,每一处他们都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但那一点点,却如同鸿沟一样令裴清寒无法跨过。m.biqubao.com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清寒感觉手腕酸痛,像是要力竭了。 这次,宿迎雪没有躲,他握住裴清寒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他带入怀中。 雪色的花瓣飘零,裴清寒陷进一个淡淡檀香味的怀抱中。 好不容易从医修手中逃出来的于鸿雁…… 该死的,怎么又让她碰上这种场面!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呀! 仿佛是看见洪水猛兽一样,慌不择路的逃跑。 夜间,她感觉屋外来了人,以为又是宿迎雪,正头疼该怎么解释。 “师姐,我可以进来吗?” 裴清寒敲了敲门,礼貌询问。 于鸿雁眼睛一亮,像是死里逃生一样。 “快进!” 裴清寒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看来喝药还是有用的,师姐的病就好了。” 压根就没有生过病,并且被灌了几十万巨苦药的于鸿雁…… 小师弟怕不是个白切黑吧。 于鸿雁嘴角微微抽搐:“有用,哈哈,的确有用。” 裴清寒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在于鸿雁发现之前,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我此次来,是想问问师姐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门派中究竟是谁在写我们的同人本。” 他凝眉,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等抓住了那个人,我一定要禀告师尊,将那个人绳之以法。” 于鸿雁身子抖了抖,她正在倒茶,茶水淅淅沥沥的落在了桌子上。 “师姐?师姐!” 裴清寒几声呼唤让于鸿雁清醒了一些,她连忙擦干了桌子,欲盖弥彰的说:“哈哈哈哈,几百岁了,手都抖了。” 身体素质基本永远保持在年轻的时候。 手抖?无稽之谈。 裴清寒没有戳穿于鸿雁的谎话,而是十分贴心的提出建议:“身体出了毛病,要不再去找医修看看?” 于鸿雁当场给裴清寒打了一套龙虎拳,精神万分的亮出大白牙:“师弟别担心,我感觉好极了,身体棒棒的!” 裴清寒都快笑出声了,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于鸿雁还是一个搞笑女。 弄得他都有些不忍心再耍她了,“师姐别闹了,我已经知道那些书都是你写的。” 于鸿雁的身体一僵,动作就停在那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裴清寒扶住她,抿唇轻笑:“世界怎么了,身体又出毛病了?要不去医修那里看看?” 于鸿雁已经看穿了他的真面目,眼神幽怨的注视着他:“师弟,你真是个白切黑啊……” 裴清寒板起脸:“师姐这么说我的话,那这件事还是告诉掌门吧。” “不不不,师姐没这个意思,小师弟就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还做作的比了一个心。 “师尊可能在看哦。” 于鸿雁一怔,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拍打比心的手。 “师尊,我不爱小师弟呀!” 裴清寒捂住脸,怕自己笑得太放肆了。 “看来师尊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师姐不用担心。” 于鸿雁……她真的是太难了。 虚脱一般的趴在桌子上:“小师弟,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裴清寒也正经了脸色,“我只是想知道师尊都做了什么,师姐放心,这件事师尊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了,我也能保证师姐不会有事。” 在这一刻,裴清寒的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幻美的光辉。 “小师弟,你这话太霸气了!没想到师尊居然是妻管严啊!”于鸿雁瞬间不怕了,腰板都支棱了起来。 她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讲了宿迎雪的所作所为,她这几天过的是有多么的“惨绝人寰”。 裴清寒挑着听了一些,“师姐觉得师尊和过去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于鸿雁并不意外他问出这个问题:“也许你们会觉得变化很大,但其实在我看来,说师尊温柔才是可笑的事情。” 于鸿雁是宿迎雪的第一个徒弟,她拜师的时候宿迎雪还年轻,远没有现在这样会装。 那时的宿迎雪,便是冷漠不近人情。 只是收了个徒弟,扔一本功法,其余的都没有。 他做的事,都是按照门派规矩来,仿佛没有他自己的想法一样。 在于鸿雁看来,这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将一切视作蝼蚁,所以才一点都不在乎。 宁辞入宗门时,宿迎雪开始会装了,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点宿迎雪的本性,因此惧怕宿迎雪。 等到裴清寒入门,他装的就出神入化了。整个修真界都仿佛被洗脑了一样,都觉得宿迎雪是个悲天悯人的圣人。 于鸿雁拍了拍裴清寒的肩膀:“小师弟呀,你和师尊最大的困难并不是你们的身份,而是你要想清楚,你被他爱上了,你就没有退路了。” 他注定只能靠近宿迎雪,因为宿迎雪绝不允许他做其他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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