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这一天了解了不少修真界的八卦。 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怎么会如此。” 于鸿雁却是一脸了然:“人活得久了,就容易变态。修行之人也一样。” 裴清寒…… 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不过他是一定不会加入这“变态”的行列之中,毕竟他才是强取豪夺的那一方。 只要他自己不强取豪夺,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至于这个不强取豪夺,就更简单了。 他筑基期一段时间了,可以下山历练。下山之前,去和师尊辞别。 凌霄峰顶。 裴清寒身背长剑,一身青衣,他笔直的立在庭院中,对着门拱了拱手。 “师尊,弟子即将下山历练,特来和师尊辞别。” “嘎吱——” 房门无风自开,从里面传出了温柔低沉的男声。 “进来吧。” 裴清寒恭敬的俯首:“是。” 他立志做全修真界最尊师重道的徒弟,绝对不会对师尊有一丁点的觊觎之心。 屋内垂下白色的帘幕,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 盘腿端坐于莲台之上,清贵淡雅,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他们的师尊摇光真君,原名宿迎雪,对这些弟子并不算亲近。 毕竟这么多弟子,大多数都是掌门替他收下的。 但是宿迎雪对弟子们都算负责,在他们修行遇上麻烦的时候都会出手相助。 裴清寒的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些画面。 在温泉池中,清贵的男人一身白衣浸湿,如玉的脸庞上染上红潮,目光坚韧不屈的望着他。 这样的姿态,真是让人想将他狠狠折断。 “清寒?” 裴清寒猛的惊醒,不明白他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到了师尊的面前,脑子突然就不受控制了。 面对宿迎雪,他感觉十分的罪恶。 “是,师尊,弟子在。”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你也到了可以下山历练的时候了。”宿迎雪感叹了一声。 白葱一样的手指轻轻的撩来帘幕,虚虚的落在半空中。 “过来,让师尊看看你的情况。” 裴清寒顿了一会儿,走过去将手伸出。 宿迎雪的手指骨节分明,青色的筋络微微突出。 微凉的手指落在手腕处,指腹微微摩挲。 裴清寒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把脉,探查他体内的灵力。 宿迎雪为人再正直不过,是他自己的脑子里胡思乱想,塞满了黄泥。 离得近了,帘幕轻轻飘浮,他隐约能看见帘幕后宿迎雪的样子。 他一身雪白长袍,墨色的长发仅仅用一个白玉簪子束起,其余的长发随意的落在身侧。 微微低着眼,睫毛很长,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清澈。 果然不是他…… 裴清寒心中有些失落,这个世界,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狗东西了。 这样干净温和的人,和他家的狗东西是天差地别,他为何会有这个期待呢。 就在这时,宿迎雪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裴清寒还没来得及移开的目光。 裴清寒一怔,猛的低下头:“是弟子失礼了。” 他感觉那人的目光淡淡的落在他的身上,很温和,没有一点责怪。 “无事。” 宿迎雪收回手,沉吟了一会儿:“你的进境太快了,身体还不太能适应,眼前来看没有问题,但到今后一定会出现麻烦。你今晚再来一趟,为师为你疏通筋络。” “是。” 裴清寒自己现在只想要快点离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又产生什么“欺师灭祖”的念头。 他匆匆离去,清风将帘幕吹起,宿迎雪幽深晦涩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如果他现在回头,就会发现,此时宿迎雪的目光,和他印象之中清风明月的温柔师尊,仿佛是来自两个人。 这道目光阴沉晦涩,幽暗阴郁。 待到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了,宿迎雪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 他端坐于莲台,恍若神佛般不可侵犯。 垂眸望向为裴清寒把脉的那只手,缓缓的,将手指含进口中。 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猛兽,恨不得立刻吞下。 然而这只是饮鸩止渴,远远无法慰藉他内心的空虚。 在裴清寒出现之前,他的确是个好师尊,他以为他也会成为裴清寒的好师尊的。 可是这三年,已经是他竭尽全力克制的结果了。 他每天都躲在暗处注视裴清寒,注视着少年一步步的成长。 他知道少年对他有多敬重,可他要的,敬重远远不够。 ……………… 出了门,裴清寒才反应过来。 他分明是要离宿迎雪远一点,怎么还答应半夜再去见他。 他相信宿迎雪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他怕自己兽性大发呀。 只要看见宿迎雪,他就像是坏了一样,止不住的想原著中的情节。 烦恼之下,挥剑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情绪。 “铮——” 两道剑锋对上,裴清寒瞥了一样宁辞,再次出剑。 两人都默契的不使用灵力,只用剑术比拼,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但要知道,宁辞入门十多年了,而裴清寒才三年而已。 假以时日,宁辞绝对不是裴清寒的对手。 风扬起,桃花落。 纷纷扬扬的桃花雨中,剑光闪烁,真是一副如斯画卷。 于鸿雁忍不住拿起了笔,激动不已。 她就说,她们宗门真是热闹。 “剑术天才,惺惺相惜,又都英俊非凡,瞅瞅,这不就是天作之合吗?” 于鸿雁兴奋的说完,这才想起身边的人是谁。 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僵硬的扭过去,尴尬的笑了下:“你别误会,我瞎说的。” 赵秋泪眼婆娑,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样。 “师姐,我知道我自己很差劲……” 于鸿雁…… 说话间,裴清寒和宁辞的比试也结束了。 宁辞收剑,目光赞叹的看着裴清寒:“你,很不错。” “谢谢。”裴清寒漠然的收回剑,目光隐晦的扫向四周,他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窥伺他们。biqubao.com “哈哈哈,小师弟越来越厉害了,宁辞要加油啊。” 于鸿雁为他两鼓掌。 裴清寒蹙眉,刚才那人是于鸿雁吗? 容不得他想太多,时间到了,他该去找宿迎雪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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