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有下不完的雪。 大雪纷飞,在热闹的新年夜,众人相守在一起,高兴的欢呼着又过去了一年。 烟花在头顶炸开,绚烂美丽。 观星台上,仓促之下窗户还没来得及关上。 凛冽的寒风顺着窗口刮进来,裴清寒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屋内如同大火炉一样。 崔陵为他挡住了大半的风雪,又在他的身上四处惹火。 衣服无力的挂在胳膊上,将落不落。 宫中停歇了一年多的铃铛声,又开始响了,响了整整一夜。 好在观星台高,无人听到。 裴清寒也放开嗓子,叫到险些脱水。 ………………………… 后半夜,他被人抱在怀中,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干涩的嗓子得到了湿润,总算没有那么难受。 崔陵将他搂在怀里,被子紧紧的裹住身体。 窗户开着,纷飞的雪花和绚烂的烟花落入眼中。 京城真是富裕了,去年的烟花可没有放这么久。 真应了那句话,火树银花不夜天。 崔陵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后颈上。 情潮还没有从身上褪下,他敏感的颤抖,身体离崔陵更近。 男人闷笑,胸腔震动。 “陛下,微臣服侍的怎么样?比起宫中的崔妃娘娘,应该更好吧。” 嗓音低沉沙哑,牵引着欲望。 裴清寒白了他一眼,“别玩花样了,睡吧。” 一夜未眠,他的精神虽然还振奋着,但身体却虚弱想睡了。 崔陵抬手,用内气将窗户关上。 抱着裴清寒倒头睡下:“好的,我的陛下。” 裴清寒在他的怀中挪动了几下,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将头搁在他的胳膊上。 说是要睡了,还是忍不住讲话。 “这场战,还要多久能够结束。” 崔陵怜爱的摸着他的脸颊,觉得比年前瘦了许多。 原本的脸还有点肉,圆嘟嘟的。现在下巴都尖了,显得越大的精致脆弱,一碰就碎。 “不久了,最多半年,晋朝肯定无以为继,必将退兵。” “好。”怀中的人无意识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像是小动物在撒娇。 崔陵心中柔软,又忍不住生出坏心思,想逗一逗裴清寒。 “要是我赢了,陛下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裴清寒睁开眼睛,和崔陵对视了一会儿,抱住他的下巴,仰头亲了亲。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胡茬还没刮干净,有些刺挠,他却一点也不嫌弃。 “崔陵,我答应你任何事,没有条件。” ………… 他们的小皇帝是个工作狂,新年过去,本来要不了多久就要重新上朝。 但当大臣们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愿意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出来的时候,裴清寒大手一挥,全体放假。 众人不清楚情况,只当小皇帝也想偷懒了。 三个月前,谢潇潇在父亲的安排下成亲了。 夫君是新科探花,对她很好,这段婚姻是父亲千挑万选的,她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元宵灯会。 探花带谢潇潇出来逛灯会,一路上拉着她的手,很是温柔小意。 英俊潇洒,又对她这么好,惹人羡慕。 谢潇潇本来也很高兴,只是在看向皇宫的时候还有一点落寞。 京城的贵女谁没有想过那个位置,若是能成为皇后,就算是没有皇帝的宠爱,她也愿意。 有人喜欢小家的幸福,而有人偏偏就喜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华富贵。 只是这些她都藏的很好,早已尘埃落定了,别再让夫君看出来。 小贩正热情的给一对夫妇推销他的灯笼。 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但他凭着多年做生意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二人非富即贵。 “小的做灯笼几十年了,其他的不敢说,但在这附近,名号也是响当当的。看夫人身形曼妙,公子怎么忍心不买一个灯笼送夫人呢?” 被称为夫人的裴清寒紧紧的揪住崔陵的肉,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旋转了一圈。 咬牙切齿:“是啊,夫君,你不送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周围吵闹,小贩没听清楚。 崔陵的眼眸亮了亮,被这句“夫君”迷得七荤八素,直接掏钱买下了最贵的灯笼。 “谢谢客官,这是您们的灯笼,祝您们百年好合。” 听到百年好合四个字,崔陵大方的表示剩下的都是赏银,不需要找了。 裴清寒身着绯红罗裙,披着毛绒大氅。 他身形清瘦,这么穿看着也并不奇怪。 金色蝴蝶面具覆面,随着他的走动,蝴蝶翅膀一颤一颤的。 裴清寒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被崔陵握在手中。 两人并排走着,举止亲密,仿佛是一对神仙眷侣。 裴清寒咬牙:“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说这是杀伐果断的督公,谁相信呀。 他答应崔陵什么都愿意做,没想到这狗东西想的竟然是这个。 最终还是看在他难得回来一次,又很快要回边疆的份上,才答应了的。 要崔陵再留久一点,他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崔陵捏了捏他的掌心,贴在他的耳侧,趁人不注意偷吻了一口。 “是啊,我娘子这么好看,我怎么能忍住不高兴呢。” 裴清寒斜眼瞪他,但眼底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们跟着人流,漫无目的的走着。 体验着热闹的气氛。 有许多像他们一样的情侣,手拉着手,脸色微红。 许多人来到河边放花灯,裴清寒不放,他不信这些。 但崔陵买了一个。 “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裴清寒疑惑。 崔陵不像那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的人。 崔陵蹲下身,将花灯放入湖中,轻轻的拨了一下湖水,送它走远。 “原本是不信的,但这种事,怎么说得准呢?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热闹的人群后头,树下。 崔陵摘下裴清寒的面具,扣住他的后脑勺,如珠似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吻上他的唇。 不远处的草丛宫后,谢潇潇惊讶的捂住嘴巴。 她就说怎么感觉这么熟悉,竟然真的是。 惊讶之余,一不小心发出了动静。再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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