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寒走下车,丞相谢善平恭敬的等候在一旁。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终于将逆臣崔陵擒住。” 崔陵没有带太多的人出来,如今全部都被裴清寒的手下抓住。 在崔陵的身边时,他从不会警惕裴清寒,裴清寒想看什么都能看到。 渐渐的,他便对崔陵的势力分布了然于心。 韩雨山的双手被剪在身后,强制性跪在地上。 “陛下,督公千错万错,对您却是真心的!无论如何,请您饶他一条命!” 崔陵性情残暴,在他身边,多数只是慑于他的威势不得不妥协。 像韩雨山这么忠心的,实属少见。 裴清寒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 不给敌人一点反应的机会,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朝堂中。 手段雷霆的教训那些作乱的人。 在这之前,人们眼中的小皇帝,空有能力却过于稚嫩,只能躲在崔陵的保护伞下。 而今,他一步步的缜密算计,雷霆打击,让他们彻底意识到,何谓君王。 万花楼很快就被查封了,裴清寒来到关押自己的那间房间。 房中的布置还没有清理,和他离开时候的一模一样。 少年帝王的神情莫测,静静的凝视了房间半晌,留下一句话:“保持原状。” 谢善平心知小皇帝终究年轻,和崔陵那样的人纠缠了一段时间,避免不了会产生怪异的心思。 他同样相信,裴清寒很快就会摒弃这些无用的感情。 他是天生的君王,追逐权利的人注定情感淡漠。 裴清寒亲自去诏狱将洛行川放出来。 “这段时间委屈洛将军了。” 他一口气赏赐了很多东西,以示安抚。 洛行川对那些赏赐并不在意,他紧紧的盯着裴清寒:“陛下要怎么处置崔陵。” 不等裴清寒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崔陵乃是乱臣贼子,只要他活着,底下就人心浮动。陛下万万不能心慈手软。” 他见过裴清寒和崔陵依偎在自己的模样,因此格外的恐慌。 哪怕他努力的给自己洗脑说陛下只是利用崔陵。 但少年眼中纯真炙热的情感,让他害怕不已。 少年帝王身着华服,背着手站在门口。 灿烂的阳光将他切割成两部分。 他的神色淡然自若:“洛将军好好休息。” 并没有直接回答,洛行川扒着床框,不顾身上的伤,还想要追上去再说几句。 裴清寒突然转身,琉璃一样漆黑的瞳孔,清楚的印着他的样子,让他心中的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洛将军,适可而止。” 裴清寒并未忘记洛行川的所作所为,无论他是为了什么,也是联合外人背叛了裴清寒。 修养期间内,洛行川再次接到了一个噩耗。 他要去值守边关了。 他是武将,保家卫国对他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这也代表着他要远离裴清寒了。 那个金尊玉贵的少年,再也不需要他了。 —————————————— 崔陵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了阴冷漆黑的祭台。 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他。 他们吟诵着听不懂的晦涩咒语,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将他包裹。 一股神秘力量的侵蚀,慢慢占据了他的身体。 孩童眼中的恐惧越来越少,眼眸越来越黑。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的神情平静,漠然注视众人,恍若神明。 而那些吟咒之人,像是中了邪一样,用匕首划破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很快就将坑洞填满。 这是他们为新生的怪物准备的第一顿大餐。 …… “咯吱——” 声音打断了梦境,崔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一道玄色的身影慢慢走近,抬手便捏住了他的下巴。 “崔陵,醒了就说话。” 冷冽的,像是一盆雪倒了下来,却也让他瞬间清醒了。 崔陵迅速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情。 兴奋的舔了舔唇角:“陛下真是厉害,我彻彻底底被你骗了。”biqubao.com 裴清寒轻笑,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一条腿随意的放在崔陵的腿上。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崔陵的目光落在裴清寒的那条腿上,想要伸手去碰,感受到了强大的拉扯力。 足足有他胳膊粗的绳索嵌进墙壁,牢牢的禁锢住他。 崔陵舔了舔獠牙:“陛下有必要这么警惕我吗?我又不会伤害陛下。” 裴清寒兴致勃勃的看着崔陵,他对崔陵的这幅样子很满意。 “您抓住了我,现在是要杀了我吗?还是要折磨我,报复我之前对你的侮辱。” 裴清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反问道:“昏迷之前的问题,为什么不再问了。” 崔陵垂眸:“没有必要。” 反正肯定是假的。 裴清寒猜出了他的身份,再一次利用他罢了。 一开始,裴清寒的手中就只有一个武器——崔陵的爱。 这武器看似单薄,却极其有用。 就输了这一次,崔陵就遍体鳞伤。 “唉——”少年长叹一口气。 他抚摸着男人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脖颈。 睫毛轻颤,微痒的感觉就如同电流一样传遍全身。 崔陵的喉结滚动,身体震颤。 “陛下,您已经大获全胜了,实在不需要委屈您自己亲近我这样污浊肮脏的家伙。” 裴清寒的手指落在崔陵的唇瓣上。 “安静些。” 他手指勾住衣服的一角,华丽厚重的朝服落在地上。 崔陵撇开视线:“我身上已经没有陛下想要的东西了,陛下不需要这样。” “哼。”少年气极反笑。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勾住男人的脖颈,笑容慵懒散漫,勾人的小妖精似的。 “崔陵,装什么正人君子?我都看到了。” 屋内,他们都身着单衣,薄薄的一层衣服,压根遮挡不了什么。 崔陵一把掐住裴清寒的腰。 恶狠狠的咬住他的喉咙:“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的命你想要随时都能取走了,我还有什么能给你的?” 裴清寒仰头,疼痛在特定的情况下并不会难以忍受,还会带来不可言说的刺激。 他揪住崔陵的长发,嗓音沙哑:“少废话,快一点,不会不行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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