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的气息如同银蛇一样,钻进他的衣领,在他的衣服中游荡。 裴清寒扒开崔陵的手,死死的咬着牙。 这个姿势崔陵看不见,他也就不装了,脸色冷寒如冰:“督公,朕要睡觉了,请你下去。” 半夜被爬床,这已经突破裴清寒的忍耐底线了。 崔陵轻蹭他毛绒绒的发顶,手指绕住一缕:“陛下生气了?微臣只是想要亲近陛下而已。” 他语气感叹,装模作样的演出伤心的样子:“陛下不是说了,最感谢微臣将您从冷宫里带出来了吗?为何对微臣这么抗拒?” 他忽的沉下声音,獠牙若有若无的从裴清寒纤细的后颈划过:“难不成,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夜晚的崔陵,好像比白天的他更加疯狂病态了。 若是裴清寒此时能回头,他就会看见崔陵的眼眸变作了猩红的竖瞳。 闪着阴鸷疯狂的光。 “更深露重,再怎么亲近的人,也不会共枕一张床。督公如果有事,明日朕会去找你的。” “可是我等不到明日了。” 崔陵无法控制自己,一想到白天裴清寒看向洛行川时候温润的目光,他便觉得自己的心被架在火上烤。 因此,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微臣如此的思念陛下,陛下却一点都不想微臣,真是让微臣伤心。” 裴清寒都快以为传言中的崔陵是假的了,是谁还没回来就让他在雪地里等着,是谁咬破他的手腕喝了那么多血。 他如今这么难受,全部都是因为崔陵。 思念崔陵。 不。 若不是现在太过弱小,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他。 崔陵未必不知道他的想法,聪明人,都很会演戏。 男人的手指修长,昏暗的烛火下看着,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 如果是在其他的地方看见这双手,他大概会很欣赏。 奈何,是在自己的床上。 此时此刻,这双手还试图将他的衣服脱下来。 眼看着这双手要做更过分的事情,裴清寒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转身用力的将崔陵推开:“崔陵,你大胆!”m.biqubao.com 而胆大妄为的逆贼,握住他的脚踝,喘声加重。 他的眉眼低垂下来,喉结滚动,烛火昏暗,裴清寒没有看见他猩红的瞳孔。 他愤怒的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崔陵的胸口上。 “崔陵,给朕滚下去!” 这下踹实了,崔陵竟真的被他踹到了地上。 屋外的人听到声音,鱼涌而入。 屋内,相貌昳丽的少年衣裳凌乱的坐在床上,手指紧紧的揪住被褥。 面若桃李,唇色艳丽。 露出一段脚踝,白的惹眼。 地上,权势滔天的督公大人正倒在那儿。 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看样子就是他们陛下踹的。 一屋子人吓得跪在地上,抖得和筛糠一样。 裴清寒的情绪慢慢平静,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 但做都做了,覆水难收,他也不再装,声音冰冷: “崔陵,把头抬起来。” 小叶子差点吓得尖叫,小祖宗诶,有什么想法咱们都留着私底下说,私底下骂畜生狗东西孽畜都没问题。 别当着这阎罗王的面说呀! 他害怕看到血染宫殿的结局,双脚蓄力,随时准备冲过去替陛下挡刀。 奈何他忠心耿耿,却无用武之地。 “是微臣逾矩了,陛下踹的好。”崔陵抚了抚胸口。 小皇帝的力气小,踹得也不疼,更像是在调情。 裴清寒眉头紧蹙,事到如今,他连装都不想装了。 “滚出去。” 崔陵没滚,他不但没有滚,还往前爬了两步。 宫殿到处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到处打滚都可以。 身体并不会难受。 然而这不是身体难受不难受的问题,这样的姿态和动作,正常人都会觉得羞耻。 宫殿中的一众人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崔陵一步一步到了他的面前,高大的男人蜷缩在他的脚边,伸手握住了他小脚肚。 裴清寒下意识就想一脚踹下去,崔陵这次没有放开他,而是将脸贴了上去。 裴清寒看不见他的脸,但感受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身上。 “陛下,您再踹我一脚吧。” 裴清寒手紧紧的揪住床单,紧抿着唇,红霞布满了脸颊。 “崔陵,你清醒一点!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崔陵慢慢抬起头,脸还贴着裴清寒的膝盖,凤眼微眯,狭长的眼尾染上红潮。 “陛下担心事情传出去,我就将这些人都杀了。死人的嘴,最牢了。” 崔陵目光痴迷,神色状若疯癫。 裴清寒抿唇,神色厌恶:“张口闭口就是杀人,人命在你的眼中算什么。崔陵,你当真和传言中一样,杀人如麻,状如阎罗。”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以一个傀儡皇帝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实属嚣张。 裴清寒在赌,赌崔陵对自己的容忍程度。 “微臣就是这样的人啊,不过……为了陛下,也可以稍微退一步,陛下想要如何处置。” 赌对了。 裴清寒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出去,今日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违者,杖毙。” “是。” 众人一刻都不敢耽搁,很快屋内又陷入平静。 崔陵靠在他的膝盖上,宽大的手掌将他的两只脚包了起来。 “陛下的脚真冷,是体寒吧,晚上睡的时候被褥也是冷的,不如让微臣来帮您暖暖。” 他俯下身,轻轻的吻在他的膝盖上,目光仿佛带着钩子一样。 被踹了一脚之后,更变态了。 裴清寒冷着脸,眼尾却湿红,荡漾着魅人风情。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崔陵起身,双手撑在裴清寒的两边。 “陛下今日这么对臣,就让臣这么离开?” 他倾身过来,额头低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目光交织在一起。 裴清寒神色不动:“你想要做什么?” 崔陵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抚过他的鬓角。 在裴清寒以为他会说出很过分的要求时候,男人却退开,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我要陛下,主动亲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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