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的最后,崔文熙都没有找到裴清寒。 只能随便揪了一个人,灯一亮,他和尹飞飞大眼瞪小眼,夸张的叫出声:“怎么是你?” 他连连后退,嫌弃之色毫不遮掩。 “我只喜欢o!” 直白,不留情面。 尹飞飞的脸色苍白,他低着头,眼泪涌上眼眶。 “参加舞会,没有性别之分。任何性别在这里都是平等的。” 裴清寒从人群后走出来,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冰霜。 “崔文熙,道歉,不然就离开这里。” 崔文熙一怔,他只是自我惯了,并不是什么坏人,被裴清寒说了一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是我的反应太夸张了。” 尹飞飞抹了抹眼泪,再次看向裴清寒。 都是omega,凭什么他处处被人嫌弃,裴清寒一句话就能扭转局面。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裴清寒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难得温和道:“如果不想跳了,可以到旁边休息一下。” 他纯粹是为了尹飞飞考虑,但听在尹飞飞的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尹飞飞握住崔文熙的手,“不行,我就要跳。” 裴清寒自然无所谓,他随意的点了点头,没再管这件事。 被教训了一顿,崔文熙说话谨慎多了,却还是不满:“我真的不是歧视beta,但我就是喜欢o啊,只想和裴清寒跳舞。” 尹飞飞咬了咬嘴唇,将崔文熙的手放在了他的后颈上,崔文熙的目光疑惑。 他仰起头,圆溜溜的杏眼含着泪水,竟有些我见犹怜。 “文熙,我贴了抑制贴,你想要将它摘下来吗?” “哈,beta又没有信息素,贴什么抑制贴……”他说着说着,突然明白了什么,目光震惊的看向尹飞飞。 在他的注视下,尹飞飞害羞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所以,现在可以一起跳舞了吗?” 崔文熙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会长,你怎么还没有舞伴啊?”爱丽丝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将她的舞伴给让出去。 自己丢脸也不能让会长丢脸! 裴清寒抬手制止了她,拿起话筒:“舞会即将开始,请容许我为各位伴奏一曲。” 他站在镁光灯下,毫无疑问的视线中心。 万众瞩目,璀璨耀眼。 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琴声便如同扑闪着翅膀的蝴蝶,飞舞向众人。 钢琴的声音婉转悦耳,犹如天籁。 裴清寒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天使。 桑聿怀也没有舞伴,他坐在沙发上,望着裴清寒,轻轻摇晃手中的酒杯。 红色的液体摇曳,一同他的内心。 好像这会场中的其他人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 而他的omega,只为他一人弹奏。 尹飞飞捏了捏崔文熙的手,示意他舞蹈开始了。 崔文熙反应过来,自然而然的开始跳舞。饭圈能看出明显的心不在焉。 宋申明原本是在外面的,听见音乐响起才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见了在台上的裴清寒。 真是耀眼啊。 这样的人出现在眼前,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 一定会被吸引的。 无论怎么抗拒,都没有用。 舞会结束,几人的心绪都不平静。 崔文熙一结束就放开了尹飞飞的手,一马当先的凑到了裴清寒的跟前。 可怜兮兮的撒娇:“我找了你好久,你都不在。” 他生了一张很嫩的脸,比实际年纪看起来显小。 故意做这种可爱的表情,让人想要揉一揉他的脸。 宋申明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回去了,别在这里丢脸。” “啊?宋申明你有病吧,放开我。”崔文熙拼命挣扎,又不想在裴清寒的面前露出暴力的一面,最终只能无奈的被拖走。 到了无人处,他不再忍耐,一拳挥向宋申明。 “你发什么疯,要走就走,管我干什么。” alpha就是这种生物,一言不合就动手。 宋申明接住他的拳头,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随便找了个理由。 “大庭广众的,你不嫌丢脸我嫌。” 崔文熙眼神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后悔了吧,突然对自己的未婚夫动心了?” 宋申明眉头紧皱:“不可能,我绝不会对这种omega动心。” “是吗?那就好。你也听见了,这种未婚夫早点不要的好。” 宋申明身体僵硬的转过头,和裴清寒对上视线。 裴清寒微微颔首:“如果你对这桩联姻这么排斥,我可以同你退婚。” 他早就想退了,担心伤了宋申明的面子才一直忍耐着。 现在有种丢开包袱一身轻的感觉,“我过几日就会去找宋伯伯,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清楚的,不会让宋伯伯生你的气。” 这毫不留恋的语气,一时让宋申明分不清楚,想要退婚的人究竟是谁。 崔文熙眼睛转了转,耳朵上的蓝宝石耳钉折射出耀眼的光。 “既然如此的话……唔唔唔……”他没能把话说完。 桑聿怀捂住他的嘴,眼神如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裴清寒看着,仿佛要溺死在里面。 “回去了。”说完,又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磁性:“下回见。”biqubao.com 崔文熙反抗得了宋申明,却拿桑聿怀没有办法。 “等一下,我找尹飞飞。” 尹飞飞指了指自己,皱眉走了出来。 花丛旁,裴清寒斟酌语气:“我知道你是omega了。” “是谁告诉你的!?宋申明还是崔文熙?” 裴清寒一怔:“他们都知道了?” 尹飞飞扭过头,不想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但这么做太危险了,无论是对你还是其他人。我可以帮你恢复身份,进入蔷薇学院学习。” “不需要!”尹飞飞急促的打断他的话,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拳头紧握。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管好自己吧。” 这敌意傻子也感受到了。 裴清寒一阵错愕,神色平静。 “我给你三个月,自己离开。身为蔷薇学院的学生会长,我不会漠视这种事。” 而他这话在尹飞飞听来,更像是威胁。 一时间,他对裴清寒的嫉妒和羡慕杂糅到一起,成了憎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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