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盯着海面,脸色惨白,手掌紧紧的握住栏杆,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刚才差一点就跳下去了,是被文栋给拦住了。就这一会儿的间隙,商时危便跳了下去,其他人就盯着他,生怕又来一个。 搜救人员已经下去了,但深夜的大海,想要找到两个人谈何容易。 现在依旧没有消息。 傅彦神色空茫,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他不会有事的对吗?” 文栋皱了皱眉:“放心吧,有这么多人在,一定不会有事的,控制住你的表情,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了。” 之前喝醉酒发疯已经很惹人注意了,如今裴清寒和商时危的关系稳定,傅彦再做出这种情态,有男小三的嫌疑。 傅彦低笑,神色愁闷苦涩:“谁在看呢?随便他们怎么看好了。” 裴清寒都不在他的身边了,他还在乎那些事情做什么。 裴清寒的神智朦胧,仿佛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 周围窸窸窣窣的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一样。 “他好漂亮,我第一次碰到他呢。” “好甜啊,本体真小气,都不让我们靠近。” “我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哦,他还摸过我呢。” “嫉妒嫉妒嫉妒……” “好像要清清也摸摸我,我比你更软……” 这些声音就像是小孩子那样,童真活泼。 忽然,这些声音消失了。 裴清寒感觉自己被公主抱起来,轻柔的水流从他身旁经过,可是他既没有窒息的感觉也不觉得冰冷。 能够夺去他生命的大海,一下变得温顺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被放在一块礁石上。 商时危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奇怪的歪了歪头。 理应醒了才是。 难道是轻轻体内还有伤? 没有想明白,商时危也不纠结。 对于他们这个种族而言,智慧并不重要。 他们的力量强大得能够无视一切。 “唔~” 软软弹弹的东西钻进了口腔,裴清寒难受的皱起眉头,仰着头,无力的张开嘴。m.biqubao.com 商时危抱着他,轻声哄着:“吃下去,很快就会好了。” 这居然是他的触手。 好在海岸的礁石洞中没有人,若是此时有人来,就能看见破廉耻的一幕。 而此时,裴清寒并未想到这一点,不然的话,他恐怕就装不下去了。 咕噜咕噜—— 触手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哪怕裴清寒没有主动的吞下去,他也钻了进来。 刚进去喉咙,就瞬间融进了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清寒感觉身体很了很多。 原主对这具身体并不珍视,裴清寒能感觉到身体里存在许多暗枪,而现在,通通都痊愈了,状态堪比运动员。 商时危舔了舔裴清寒的唇角,要不是他的触角力量太霸道,吞下去太多的话会爆体,他要将一般的触角切下来给裴清寒。 他恢复成了怪物的原体,这让他体内的人性被压缩,更趋近于怪物的形态。 本应该被杀戮的欲望充斥的内心,此时就只有裴清寒。 想要亲他,想要抱他…… 他的人性,就是裴清寒。 掐着时间,感觉应该醒过来的时候,裴清寒睁开了眼睛。 入目所见,都是触手。 铺天盖地的,将偌大的山洞都包裹了。 裴清寒躺着的地方也是触手铺成的,怪不得这么柔软。 在这个本应觉得很恐惧的时候,裴清寒却想:带着商时危出去旅游,连酒店都不需要定了,他就是房子和床。 “时危?” 他以为和之前一样,商时危并不知道自己能看见这些触手,神色不变。 “滴答滴答——”是水滴在礁石上的声音。 “你的朋友不在这里,你不害怕吗?我是一个怪物。” 裴清寒一怔,聪明的脑袋让他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商时危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以原型出现,所以眼前的这些触角,他是能“看见”的。 而这个原因,极有可能就是商时危接触了海水。 之前也碰过,但那只是踩进去了,看来还和接触的面积与时间有关系。 刚才都没有害怕,再装出害怕样子就显得假惺惺了。 少年踩在他的身体上,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他伸出白皙的手指,触摸怪物丑陋的身体。 “是你救了我吧?我为什么要害怕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他就像是天使一样,纯洁善良,连对他这样的怪物也能够这么温柔。 触手快速的游动,欢欣雀跃的挤到他的跟前。 裴清寒温柔的抚摸他们,每一根触角都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被摸了一下,就欢快的跳舞。 美丽纤细的少年被怪物包裹,丑陋狰狞的触角在他身边飞舞,随时都能取走他的性命。 这一幕如此的荒诞诡谲,像是恐怖电影的经典镜头。 一颗巨大的章鱼头靠近,圆溜溜黑黝黝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知道这是商时危后,裴清寒看着这个恐怖的大脑袋,也觉得十分可爱。 他的眼神乖巧柔软,多漂亮,像黑宝石一样。 他踮起脚,捧着怪物的头颅,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美少年的甜香味冲淡了海水的咸腥,触手们飘飘然的在空中摇摆,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黑色的章鱼头瞬间变成粉色,垂在裴清寒的肩膀上。 “咕叽咕叽——” 触手们也变为了粉色,撒娇似的蹭过来。 不一会儿,裴清寒的身体就没有一寸是暴露在空气中的。 怪物将他层层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裴清寒也乐得宠他们。 毕竟对他而言,他是为了商时危才出现在这个世界。 在不违背内心原则的情况下,他愿意包容商时危的小癖好。 而在这个时候,傅彦穿着雨衣,站在甲板上。 周围的人都劝他回去休息,温度降低,这么大的雨,他再待下去明天就要生病了。 对艺人来说,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很重要的。 傅彦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他比任何人都珍视自己的前途,不容许一点闪失。 但只要涉及到裴清寒,他就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了。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会永远等着你回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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