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欲_第147章 久别重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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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山北麓山脚孔王村,这里的初冬,比蓉城的隆冬还要清冷。
  从蓉城出发,700多公里的路程,10几个小时的奔波让季风疲惫不堪!
  到紫阳县城时他实在熬不动了,不得不住上一宿。
  第二天睡了个大懒觉才风尘仆仆地往孔家赶,去到镇上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赶往村里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农村的情况大都差不多,有土公路都已经不错了。
  下了车还得走十几分钟小路。
  五人手拎背扛,大包小包看上去有点荣归故里的架势!
  孔家早已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亲朋乡邻争相目睹孔家老四回家的场景。
  到家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噼噼啪啪!噼里啪啦!
  人还在孔家院坝坎下,鞭炮声就隆重的响起。
  人群也是阵阵骚动。
  “我的女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妈妈对不起你呀!”
  汤桂菊在五人中很容易就认出了张婷,她几步窜过去抱着张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开了。
  “闺女啊!你终于回家了,妈妈这个心啊,天天地想啊,夜夜地盼啊!”
  “妈!我回来了!”
  “欸!欸!回来了,回来好!”
  母女俩此时的真情流露让人动容,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但那种母女连心的纯粹情感是无法克制的。任何在母亲肚子里住过的孩子对母亲的爱都是无需启发的。
  母女几人好一阵搂抱,好一阵挥洒久别重逢的情感。
  踏进大门那一刻,张婷恍若隔世,亲人团聚的感觉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
  相反这个家,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心神不宁!
  对于故乡和这个家,张婷没有任何印象,眼前的情景让她似乎到了另一个世界。
  石头、木头、竹子混合的青瓦房,低矮又老旧。
  屋里的家具除了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她认不出几样。
  “闺女!这是你爸爸,快叫声爸爸!”
  张婷在母亲汤桂菊和几个姐姐的簇拥下进了孔捷的房间。
  一张老式的木制架子床看上去有些年份了。
  床顶上那雕刻精细的花面依稀能看出几分典雅。
  床前一口老木柜上乱七八糟堆放着不少药盒,也有散装的白色小纸包,依稀还能看见服用医嘱。一个泛黄掉瓷的搪瓷碗里还有半碗红褐色液体,面上漂浮着的药渣来看,肯定是中药。m.biqubao.com
  木架子床四周罩子明显褪去了最初的洁白,泛黄得甚至可以用脏来形容。
  床上几床被褥,除了能看出是红色,只能用老、破、旧来形容。
  细心一点甚至能在那对鸳鸯鸟周边看出几个补丁。
  张婷靠近床边,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尿骚味窜进了鼻腔,差点让她呕了出来。
  床上的孔捷病入膏肓,骨瘦如柴,颧骨凸起,眉眼间深陷的凹痕让人生怜。
  “闺女,你,你,你回来了!”
  孔捷艰难的支棱起身子,声音细弱得不如蚊子叫,崩出这几个字,都费了他好大的劲。
  他的脸色苍白如灰,眼神极其黯淡,嘴皮也干裂得渗出丝丝血渍。
  “爸!”
  张婷眼里闪着泪,阵阵酸楚涌上心头。
  “欸!好,好,你到屋外去坐,这里臭得很!”
  孔捷上气不接下气的应承着,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欣喜。
  “张婷的爸爸怎么病得这么重?这三姊妹到蓉城来了几次怎么半个字都没提起?”
  季风感动之余,脑子里浮现出一丝不祥之兆。
  团圆总是令人喜悦和感动。
  淳朴真挚的情感,不会因贫穷和富贵而变了质,可情感的背后却又藏着龌龊。
  一大家子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汤桂菊领着女儿女婿杀猪烫鸡,忙得不亦乐乎!
  张婷则一直呆在季风身边,寸步不离。
  新奇和热乎劲儿过了,这里带给她的感觉就是穷!
  尤其上了一次厕所之后,她只想逃离!
  十多年没再蹲茅坑的她,已经完全适应不了了。
  她难以忍受那用石头围成的斜角茅坑,里面的粪水时不时还有苍蝇萦绕。
  上个大号还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粪水就沾到了屁股上。
  “老二,这大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这么年轻怎么会是婷婷的后爸呢?”
  汤桂菊一边扯着猪鬃毛,一边问着蹲在临时土灶边烧火的孔萍。
  “你别问了,你没看出来吗?你看四妹对她像是对后爸吗?”
  “那你爸的事情,你给老四说了没有?”
  “妈,你小点声!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如果我们说了。四妹还会回来吗?”
  “那,那,那怎么办?你爸这口气再不去手术怕是撑不了几个月了。”
  汤桂菊说着又泪眼婆娑起来。
  “妈,你慌啥嘛!这不回来了吗?回来了我们自有办法。”
  孔萍蹲在灶边,脸上沾染了不少稻草灰,但依然挡不住她面容的娇好清丽。
  另一边正在拔鸡毛的孔艳和孔琴心里却惴惴不安。
  “大姐,我觉得二姐的主意太缺德了,如果这事传出去了,咱们老孔家的脸往哪里搁啊!”
  “你问我,我问谁嘛!事到如今我有什么办法?你看咱爸都快不行了。”
  “但也不能这样啊?我觉得救爸这件事和她那个事完全是两码事。”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张婷的注意。
  “姐!我刚听到你们说爸的病怎么了?”
  她脸上浮现几许阴云。
  “没事!没事!爸的病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孔艳打着哈哈。
  “是的,四妹,你不要担心。你和你小风哥到屋里坐吧!”
  孔琴也打着掩护。
  张婷也没多想,挽着季风在屋前屋后悠闲的转忧起来。
  “我看你爸的病好像蛮严重的,柜子上药盒子上有醋酸什么什么松片的药我曾见过。好像是治疗癌症或者白血病的药。”
  季风严肃的说道。
  “白血病?这个病好像很可怕,我刚入学不久,经济法专业有个女同学就得了这个病。我还捐了10块钱,听说要治好这个病得有人捐骨髓。”
  张婷一脸惊恐。
  “你爸不会真的得了这个病吧?那么她们找你回来,不会是........。”
  季风不敢再说下去,脸色大变!
  “管他呢,我回来看看也就了了心愿,其它的事我们都不要多想!生病了他们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呗,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张婷似乎根本没有领悟到季风要表达的意思。
  “小风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呗!”
  “假如,我说是假如!我做了你的女人,你会不会像爱小怡阿姨那样爱我?”
  “不可能!你快打住吧!咱们这辈子永远不可能会那样。”
  “我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如果真那样,就是一场灾难!”
  季风脸色难看,心里开始琢磨起孔家的现实情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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