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成的表演让季昌明一时不知应不应该相信? 他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但在林孝成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他仿佛看到了姐姐灾难的过往。 季昌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林孝成描述王成贵害死季沫的手段时他震惊又愤怒! 这么多年来他和家人从来没有往坏处想过,压根没想到季沫含冤了这么多年! 他这个刑警破案无数,却无法为姐姐伸张冤屈! 林孝成除了隐瞒自己同谋害死了季沫的事实之外,其它的他都一五一十的向季昌明坦白了。包括为什么要密谋伤害孙倩倩?王成贵为何杀人?现在为什么又要报复自己等等。 “季警官,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错误,也没有想过要继续苟且,但我一定要等到王成贵被抓了我才会安心。这辈子我没做过什么好事,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保护我儿子的安全。” 林孝成说了无数谎言,就这一句可能是真的。 他手上的两份亲子鉴定很醒目。 “如果你生平只做一件正确的事,那么我希望你一定要兑现你刚刚讲的这句话。” 季昌明看了这两份亲子鉴定,默默地折好季风的那一份放进了口袋里。 “季警官,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你能告诉我,你是沫沫的家人吗?” 林孝成嘴角抽动着,期盼和惊恐同时闪现在眼眶里。 “到时候会让你知道的。” 季昌明面无表情,起身告辞。 “季警官,请告诉他,我虽然不是个好爸爸,但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他。” 春宫茶楼的包间里空气有些凝固,林孝成有些哽咽。 他已经猜出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男人一定是季沫的亲人。 季昌明没有吭声,脸颊两边微微抽动着。 裤兜里的录音设备还在兢兢业业的转动着。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也是他对姐姐和外甥的责任所在。 “小风!晚上你早点下班,到家里来一趟!” 结束和林孝成的会面之后,他来不及多想。 只想把这个震撼又令人心碎的的消息分享给家人。 同时也要加紧去果城报案,为姐姐沉冤昭雪。 晚上季昌明家里又陷入了悲伤的海洋。 一家老小听着林孝成的录音,就像亲临了季沫当年受苦受难的现场。 个个悲伤得泣不成声。 “舅舅!我一定要以牙还牙,为妈妈报仇!” 季风的拳头重重地捶在桌面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娃儿啊!你莫冲动!我们已经失去了你妈妈,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啊!” 外婆刘枝秀眼睛都哭肿了,伸手抱住季风。 “小风!外婆说得对,虽然我们都很悲痛,但我们一定要用法律来给你妈妈讨回公道。” 关悦一边安慰着季风,一边又替婆婆擦着泪眼。 季昌明无声的吸着烟,他异常痛楚,但更多的还是理性。 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不能全信林孝成的一面之辞,抓到王成贵才是问题的关键。 “舅舅!这样的坏人不配做我的父亲,我不相信这个人!你也不要相信他。” 季风心里烦躁又悲愤,把桌上的鉴定报告撕了个粉碎。 “小风!我理解你的心情!血缘关系是做不了假的,你可以不接受他是你的父亲。但你们的亲子关系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季昌明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男人间的拥抱有力而坚强,况且还是亲人。 季风趴在他的肩膀哇哇痛哭起来。 “目前来看,可以确定两点,林孝成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妈妈是被害死的。至于林孝成有没有参与我们还需要依靠警方的调查,所以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去果城报案。” 季昌明有力而又温暖的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舅舅,如果最后查出来,他真的是杀害妈妈的凶手,我该怎么办?” 季风无助地看看季昌明,又无力地望望外公外婆。 季昌明嘴角微微动了几下,顿时失语。 这是人间伦常最惨悲剧,也是现实中最难回答的问题。 谁也说不出标准答案! “小风!流在身体里的血液没有高贵和罪恶之分。即便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结果,一样要坚强的去面对。情与法不可兼容,正义审判可以结束罪恶,为含冤者昭雪,但割裂不断血缘关系。” 关悦不愧是当老师的,她温柔的揽他入怀,言语间把这个问题巧妙的化解了。 7月15日果城,金江西山公墓园。 烈日下季建平、刘梓秀、季昌明、关悦、季风、季宇昂身着黑衣黑裤,肃穆地站立在季沫的墓前。 “妈妈!儿子来看你了!” 季风一声妈妈刚出口,便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随着这声呼唤,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墓前。 好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哭爹哭娘哭断肠! 他的委屈、孤苦、磨难在这一刻得以痛快的释放。 在场的亲人无不动人,潸然泪下! 祭奠完,他们又马不停蹄找到了管辖的公安机关报案。 季昌明提供了一切能够提供的证据和线索,立案非常顺利。 当地警方也高度重视,侦破工作迅速展开! 林孝成或许是良心发现,也或许是预见到了自己末路将至。 他正埋头写着自己的忏悔录和遗书。 7月20日,他去探视了邓昕。 两人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他们曾经意气风发,享尽了人间繁华。 如今却是如丧家之犬,苟延残喘! “你瘦了!” 林孝成开口就哽咽了。 “这都是报应,自作自受!” 邓昕完全没有了昔日的锋芒。 “我估计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聪聪。我对不起儿子!” 她终究也没憋住泪水。 “如果有来世,我们都要做个平凡的人。” 两人对视,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孝成!果城那边昨天有人过来调查季沫的事了!” 临别时邓昕突然对他说道。 “是啊!一切都该结束了!” 林孝成深情地看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脸上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 探视完回来的那段路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路。 他明白,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丧钟已经为自己敲响。 晚上他跟黄依萍上演了生平最为疯狂的激情戏码。 谁都没有收敛!谁都没有怜惜。 痛快得地动山摇,缠绵得如痴如醉! 蓉城凌晨黑云压境,雷声大作,屋内的嘶吼和嚎叫在狂风暴雨之下完全被压制了。 “主任!你今天是怎么了?” 黄依萍经事以来还从未经受过这么热烈的欲爱。 她忍不住,娇媚的问道。 “没什么!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还处理完。” 林孝成望着黄依萍美丽性感的身段,没有一丝留念,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 黄依萍沉浸于旖旎和倦怠之中,没管不顾,呼呼入梦。 21日凌晨四点。 屋外暴雨越下越大!终究酿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洪水灾害。 市内不时传来救护车,消防车的警笛声。 “哎!这人间炼狱已经够凄惨了,老天怎么还要作孽呢?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了。” 站在窗前林孝成喃喃自语。 书桌上两份文件袋在灯光下很显眼。 一份是自己的忏悔,交代了这些年来犯下的所有恶事。 一份是遗书,也是给季风的家书! 他准备自首,用这样的方式去保护儿子。 他相信只要自己进去了一切也都结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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