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第五蜂窝煤厂,没了昔日的繁华和鼎盛。废弃的厂房及老旧的家属院意味着,这样的高污染原始工业已经结束了在城市中心的使命。 家属楼3栋最靠里边,也最隐蔽。昏暗的院内小路,杂草丛生,蚊虫萦绕。 透着微弱的灯光,沧桑的青砖墙上红漆喷的‘拆’字很是醒目。 三栋楼星星点点总共住了不到10户人家,而且都是孤寡老人。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钟楚曦感觉自己来到了地狱一样害怕!她不停的跺着脚,蚊子的叮咬让她更加心烦意乱。她犹豫着不敢再往前走。 “少废话!你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就赶紧闭上嘴巴!” 谢滨的恶是装不出来的,本性纯良的孩子,即便换了副腔调也能感觉出几分善意。他脱下自己已经汗湿的外套,围在了钟楚曦腰上,多少能给她挡住点蚊子叮咬。 “快走吧!马上就到了!” 他催促着她。手上轻推着她的肩膀! 钟楚曦的磨磨蹭蹭让他好半天才到住处。 5-1,一室一厅的老式家属房。房间里找不到一处是新的。房东看他可怜只收了他一百块钱,让他住三个月。因为三个月后这里将不复存在。 咔嚓! 他拉响了墙壁上的老式开关,15瓦的白炽灯,并不明亮。钨丝发出的光,反而有些淡黄。 “梵高!怎么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钟楚曦大吃一惊,紧张得喊出了声!梵高是他们给他取的外号,因为梵高也是一只耳朵。 “闭嘴!这么大声,你想死吗?” 他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我告诉你,这里是五楼,足够摔死你!” “谢滨,你要干什么?求求你放过我吧!” 钟楚曦掉着她不值钱的二两眼泪,尝试着求饶。 “我要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现在少啰嗦!等下再收拾你。” 谢滨气呼呼地将她推入房间。 “我提醒你别试图逃跑,也别试图呼救,惹急了!我真的会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谢滨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锁好所有的门窗,他才安心的去厨房做吃的! 钟楚曦乖了很多,也不再那么惊慌和害怕。心里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这两年多,她心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是个好人。心里也明白他找自己想干什么? 谢滨在厨房捣鼓了半天做了两碗番茄面。端进房间时,却发现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诶!诶!钟楚曦,快醒醒!你也太不把绑匪当回事了嘛!” 他轻拍着她的脸,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梵高!你根本就不像个绑匪!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嬉皮笑脸的揉了揉眼睛! “严肃点!尊重一下我这个绑匪,你要搞清楚,现在是谁在掌握局势?” 谢滨一边说着搞笑的狠话,一边把热腾腾的面递到她手上! “哇!真好吃!梵高,有没有辣酱?要是再来点辣椒就好了!” 她饥肠辘辘,大口大口往嘴里送着面条。 “有,有,有!我去拿!” 谢滨放下碗起身去拿,刚走到门边,又反应过来。 “嘿!你龟儿霸道得很嘛!敢指挥起绑匪来了!不要命了啊你?自己去厨房拿。” 他说着最霸气的话,却红着最可爱的脸。 “切!小气。自己拿就自己拿!你不怕我跑了啊?” 钟楚曦摇着她的蜜桃臀缓缓走出了房间。 谢滨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真怕她跑了!跟着冲出了房间。 “钟楚曦,你别耍花招哈,不然我保证........。” “保证我看不到不到明天的太阳是吧?你能不能换个新词啊?你不烦,我还听烦了呢!再说要是明天下雨呢?” 她打断了他的话。俏皮的回怼了一通。 “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狠是不是?现在是哪个在掌握局势?” 他涨红了脸,指着钟楚曦,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哎呀!知道了,是你,是你,是你!吃饭吧!你要不要来点辣椒?” “来点吧!” 谢滨再怎么都装不出恶来,钟楚曦随意一问,他又自然的暴露了。 “我不爱吃鸡蛋!给你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接受我的审问。” 他扫了一眼她碗里快要空空如也,感觉她还没吃饱,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她。 钟楚曦愣了几秒,夹起鸡蛋咬了一口,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 “喂!喂!钟楚曦,哭啥子哭?这鸡蛋我没下毒哈!男子汗大丈夫,要整你也是正大光明的整!” 谢滨有些手足无措! 这样的组合太辱绑票的名声了!谢兵恐怕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绑匪。钟楚曦也恐怕是世上最幸福的被绑者。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嘤嘤嘤!钟楚曦忍不住哭出了声,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谢滨又害怕又心疼。 他完全搞不清她唱的是哪出? “嘘!钟楚曦,快停下!你想害死我啊!” 谢滨扯了一张纸按在了她脸上。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告你绑架。” 她几口吞下鸡蛋,起身走向厨房,刚到门边又折回来,把他手上的空碗也抢了过去。 厨房里水龙头响起了哗啦啦的放水声,滋滋的洗碗声意味着她的手法很娴熟。 谢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上十点半!按计划,谢滨要进入所谓的‘审判’环节!他甚至提前练习了怎么抽丝剥茧,环环相扣的发问。可接下来的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想。 局势反转得让他难以置信! “梵高!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但是我不明白,你在学校当面对质时为什么一言不发?你明知道学校的调查不是事实,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反对?我真为张燕感到不值,亏她这么维护你。” 钟楚曦反客为主,一席话让谢滨脑子嗡嗡作响。 “你,你,你少来,我还没开始审问你,你倒质问起我来了!” 他急得涨红了脸,嘴上也犯起了结巴。 “我敢说,你一定是受到了威胁是不是?是学校威胁你还是卢伟家里人威胁你?” 钟楚曦目光犀利,瞪得他心慌意乱。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害死燕子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滨没有回答她,调整了一下情绪,硬生生的开始切换到自己的审问模式。他的手段不算高明,相反还很稚嫩,他学着苏梅的样子,按下了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录音机。 “切!如果你真有本事扳倒他们,别说录音,我还可以把我知道的写出来,甚至去作证也没问题。你太天真了,不过也不怪你,你永远不会懂有权有势的恶人是多么的恐怖!“ 钟楚曦脸色阴沉,眼睛里的怒火不比谢滨的弱。 “钟楚曦,你别耍花样,我知道你想迷惑我,让我对你网开一面。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你们做过的恶都应该受到惩罚。” 谢滨有些怒了! 呵呵呵! 钟楚曦,冷笑几声!开始脱短薄的体恤,超短裤也褪到脚底。身上只剩文胸和内裤! “钟楚曦,快穿上,快穿上!我可不吃你这一套,美色对我毫无作用。你必须要为你犯过的错负责!” 谢滨惊慌失措,紧闭双眼,脸红得像一块红布。 “梵高!谁他妈要色诱你?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她妈也是受害者!” 夜空中,钟楚曦的声音羞愤中带着绝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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