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欲_第1章 因欲而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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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哒!
  1996年8月,蓉城午夜,白天的热浪并未消退多少。
  张记小菜馆门市隔层板有节奏的传递着某种声音。
  “哎!师父师娘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疯狂!”
  季风睡在大厅饭桌拼成的简易床,歪斜着大脑袋,看着摇摇欲坠的隔层板,心痒又担心!
  季风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今年22岁。高中念完没有考上大学,跟着村里人来蓉城进厂,干了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完,厂子就倒闭了。
  在蓉城他一无亲二无靠,流浪街头时,幸得张大彪夫妇好心收留成了学徒。
  四年苦学,也算小有成绩!用张大彪的话说可以独立掌勺了。
  “死鬼!小点动静!你不怕这隔板塌了啊?再说人家小风还在下面呢!”
  苏梅大汗淋漓,娇喘不息!
  “小梅,咱得努力一点,趁还能动弹,看能不能生个儿子?”
  张大彪没有停下来。
  “我都四十多了!哪还生得出啊?你呀!认命吧!老天根本就没有把儿子安排到咱们的命里来。你呀过过瘾就算了。别一天天的就想要儿子!”
  苏梅楼着他的腰,说的也是大实话。
  张大彪,张记小菜馆的老板,也是主厨,50岁,个头不高,小胖小胖的。为人忠厚、耿直、善良、诚信,厨艺还了得。
  苏梅,张大彪的老婆,43岁,眉清目秀,脸俏肤白,前凸后翘,风韵犹存。为人大方、心慈、和善。是周边苍蝇馆子有名的美女老板娘。
  张家小菜馆生意之所以这么好,除了张大彪的厨艺了得,苏梅的美貌和热情也要占很大的成份。来他们家吃饭的都是普通的建筑工人,街坊邻居,上班族等。
  张大彪、苏梅两口子做好人半辈子,但命运还是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亲生的。两口子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但多年以来都没有实现。怀倒是怀了好多个,但无一幸免,都没有成功的生下来。
  古话说得好: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大彪!别折腾了!我听着这响动心慌啊!这隔板怕是要塌了!”
  苏梅言语中旖旎明显,但担心也是真的。
  很多做餐饮生意的门店都是这样。为了省钱和充分利用空间,总会挑空隔出来,下面做生意,上面住人。
  张大彪这个门市一开就是15年,直到把门市买下来了,也没有重新把隔层弄一弄。
  “等秋天凉快一点了再弄吧!咱都在上面折腾了10几年了都没事,不会塌的,放心吧!”
  张大彪只是轻描淡写几句,继续着他生儿子的美梦。
  两口子也真是够省的,自家两套大房子不住,非要挤这隔层!多少熟识的亲朋好友都非常不解,也多次劝过他们俩。
  或许这就是命!
  轰隆!轰隆!
  季风像触电一样,反射性弹了起来!
  隔层真的塌了!
  “快来人啊!救命!大彪!大彪!大彪!你撑住!”
  苏梅顾不得光溜溜的身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两只手还用力的按着张大彪的脖子!
  张大彪身边那把用了几十年的碳钢老菜刀还还着血。
  鲜红的血液跟本按不住,喷涌而出!
  “师娘!师傅怎么了?”
  季风有些手足无措!
  “小风,快快快!快叫救护车!救救你师父!”
  苏梅身上全是血,脸上的泪也是喷涌而出。
  “小梅!这.......是........命!................。”
  张大彪脸色煞白,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师娘!你把衣服穿上!叫救护车恐怕来不及了!我背师父去医院。”
  季风随便的抓了两件衣服,一件扔给苏梅,一件缠在了张大彪脖子上!
  哗啦!哗啦!
  卷帘门的声音刺耳又催命!
  他把张大彪背在背上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小菜馆。
  离最近的小医院有十来分钟路程!
  背着个100多斤的人,他却把苏梅落在了身后。
  “小........风,师父.........不行.......了!请......帮我.......照顾.......家.........!”m.biqubao.com
  张大彪撑着最后一口气。
  “师父!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
  季风汗水,泪水混在了一起,嘴里喘着粗气。
  身上浸满了血水,血迹更是记录了他奔跑的路径。
  “医生!医生!救命!救命!快救命!”
  他忘记了疲累,在医院急诊走廊和苏梅疯狂的大叫着!
  ..........。
  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
  医生做了最大的努力,但张大彪因失血过多,最终休史而亡!
  停尸间!张大彪脸上苍白,眼睛紧闭。
  揭开白布,脖子上的伤口让人胆寒!
  苏梅、张燕、张婷、张怡、张静母女五人哭得昏天暗地。
  季风在门外也无声的落着男儿泪,对于他来说张彪,苏梅犹如他的再生父母。
  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意。
  这场意外是天灾更是人祸!但似乎也是躲不开的命运!
  隔层垮塌时的冲力正好弹起了案板上的菜刀,而菜刀则不偏不倚砍到了张大彪的颈动脉!
  他半辈子与菜刀为伍,这把菜刀下他做出的美食无数,没想到最后临了,却死在了自己的菜刀上。
  苏梅很后悔,明明她都想到了,但是她在愉悦中没有果断放弃!哪怕是其中的一次她选择了中止,可能就不会有这场悲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也是一场欲念引发的悲剧。人间之欲很奇妙,让人愉悦,更让人痛苦。情欲之下能创造生命,也能让生命终结!
  张大彪和苏梅是最普通的好人,但他们却没有得到命运的垂青和眷顾。奋斗半生还在为有个亲生的一儿半女而潜心耕种。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们却在一次次侥幸中失去了生的机会!
  这可真的是为欲而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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