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不管是当初的鸦族,还是现在的猎巫者中心,都在竭力寻找巫族总部所在。 然而他们翻遍整个巫山,都没有精确找到其所在。 起初他们还以为,巫族久年居住巫山,这只是谣言,真实情况是巫族根本就不住在巫山,而是居住在别的地方。 不然为何他们把整座巫山都翻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呢? 今天,这个答案解开了。 在久远的当年,巫族曾出现一位伟大的巫神,其力量通天彻地,动用其通天手段,在巫山的山谷中,在某棵大树下,开辟出了一个神奇洞天。 这个洞天,便是一个单独的小世界。 而小世界的入口,便是这颗大树。 这颗大树已经拥有独立意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树妖。 树妖看到田俊才他们跳进洞口,消失不见,这才缓缓挪动身子,重新把洞口堵住,然后继续如过去的无数年那般沉寂不动。 里面。 田俊才抱着谭蓝一路降落,终于在几分钟后,双脚触碰到地面。 四周光明,根本不像是一个洞穴,这是因为当年那位巫神创建出这片小世界以后,便为其铸就了类似太阳和月亮的星体,导致这里和外界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那位巫神尽管被称之为神,但实力却只能创造出相比于一座城池般的世界。 这里麻雀虽小,五脏齐全。 田俊才对怀中气息越来越弱的谭蓝说道:“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得救了。” 谭蓝虚弱的笑了笑,“呵呵,我可没那么乐观,我觉得……我觉得我们回来,是一个错误的行为。” 田俊才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即便是错误的,总归也要试一试才知道。” 这个小世界布满了青山绿水,虽然不大,却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 沿着山路行走,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部落门前。 这部落看起来很原始,就连房屋都是用竹子和木桩制作成的,各个房屋之间,有十几个人在行走,看样子好像是在巡逻。 这些人看到田俊才的到来,非常吃惊。 接着,其中最大的那座木屋的门打开,一位身穿浅蓝色服饰的男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巫族仅剩的那位长老,陈豪。 陈豪走过来,看了眼田俊才,又看了一眼田俊才怀里的谭蓝,皱眉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田俊才脸色平静道:“我要借用圣泉。” 陈豪眼神一变。 巫族一直没离开巫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时代居住的小世界就在巫山,小世界不能挪移,只能一直在这里,而另外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圣泉。 前列县有一座泉眼。 那座泉眼能无限的涌出泉水,并且在当年,能孕育出巫族的新一代生命,只不过后来那泉眼失去为巫族繁衍新生命的功能,沦为一个普通的泉眼,从而名气大减。 而当年那位创造小世界的强大巫神,却似乎早就料到巫族会有这么一天,于是就动用强大的力量,在小世界中开辟出一道泉眼,也就是刚才田俊才口中所说的那圣泉! 圣泉,汲取当年那泉眼的力量,也能帮助巫族繁衍后代。只不过其力量却比不得,按照当年巫神的说法,这圣泉的效果,连当初前列县那处泉眼的一半都不到。 这也是巫族打死都不愿办理巫山的原因。 有圣泉在,他们才有可能继续繁衍,继续壮大,若是真离开这里,那迎接他们的,只能是死亡和覆灭! 而圣泉还有一个很神奇的作用。 当一位巫族成员受到致命重伤时,只需将身体投入圣泉内,便可以汲取圣泉的力量来恢复伤势。 不管多重的伤势,都可以复原。 陈豪眼神冰冷的看着田俊才,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从前列县那处泉眼失去繁衍效果以后,咱们这里的圣泉,效果也大打折扣,并且随着使用,它所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少了!” “所以,谭蓝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享用圣泉的治疗?就连当初我们战死的那么多巫族战士们,也很少有资格享用圣泉的,他谭蓝,也配吗?” 田俊才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但很快,这冰冷的眼神就被他隐藏了下去。 田俊才语气尽量放得诚恳,说道:“圣泉的力量很珍贵,不假,但我记得我们巫族有族规,但凡族长,都有资格享用圣泉。” “当初我父亲身死时,没来得及享用圣泉,而他的机会,合该继承给我,所以……我请求,把我的机会让给谭蓝来使用。” 听到这话,围观的众位巫师面面相觑。 而被田俊才抱在怀中的谭蓝,则是苦笑着摇起头来。 他苦笑,一方面是感动,另一方面,则是对现实的无奈。 他在内心说道:俊才啊,这群家伙如果还认你父亲为族长,也不至于将你逼得离开巫族,如果这群家伙当初能听从族长的命令,去和人类交好,把人类放在平等地位上看待,现在也不至于让巫族沦落到如此境地。 果然,他心里刚说完这些话,就听到那陈豪冷漠的话语传来。 “族长?呵呵,田俊才啊田俊才,你还有脸提起族长吗?” “就你这个废物,如果你有一丁点的脸面,估计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陈豪怒斥道:“身为族长之子,你竟然连哪怕一种巫术都没有掌握,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族长之子?” “假如你拥有族长一般……哦不,哪怕只拥有族长十分之一的天赋,我们也会拼尽全力的培养你,拥戴你!” “但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陈豪说完。 周围的巫师们都在默默点头。 巫师一族,也是一个崇尚强者的种族。 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在心中埋怨:族长当初那样的英明神武,那样的强大,为何偏偏有一个废物儿子呢? 如果这个田俊才,能够像族长那样的强大,他们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人类欺负的境地。 当然,这是他们自己想的。 真实情况是,面对如今强大的人类而言,他们巫师一族注定要没落,即便是当初他们那伟大的巫神,如果还活着,估计也会死在百族联盟的手中…… 田俊才心中愤怒,握紧拳头,想说你们这群王八蛋,如果我父亲还活着,你们敢这样和我说话吗? 但想了想,这种话说出来,反而显得自己更加窝囊,不如不说。 这时,他怀中的谭蓝突然笑了笑,说道:“呵呵,俊才,我们走吧。” “可是……”田俊才犹豫。 “别可是了。” 谭蓝伸出手指,指了指这群人。 “难道你没看出来?这群家伙之所以还会和你说话,完全就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呵呵,他们都想看看,一只本该在高空翱翔的雄鹰,是如何沦落成和他们一样的小家雀的,都说人类心底黑暗,但这群家伙,可不止心黑。” 围观的巫师们纷纷皱眉。 谭蓝却已经收回手指,眼神炙热的看着田俊才,轻声说出一句话。 “走吧,我们本该孤独,活着孤独,死的也孤独,这就是我们的命,但有一点,我不想……我不想就算死了,还要去看别谁的脸色。” 田俊才带着谭蓝离开了。 大树重新挪开通道。 他们离开小世界,然后来到茂密的山林中。 “把我放下来。”谭蓝突然道。 “嗯。”田俊才点头。 他把谭蓝放下来,但还是细心的搀扶着谭蓝。 “带我去你父亲的坟墓,我……我想死在那里。” 谭蓝说完这句话,脸色如回光返照一般,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恢复了一些红润。 田俊才眼泪终于有点控制不住,想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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