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的力量,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忽视。 当梅长欧听到那些话,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愤怒,再而就是恐惧……他不敢想象,如果这种话流传出去,那他梅长欧的脸,以后还怎么显露在人前? 人们都会指着他,在背后议论道: “看啊,梅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家境优越,学富五车,但偏偏娶了一双破鞋!” “是啊,我也听说了,梅公子的老婆,当年在大婚当天,被掳走,然后被两个巫师劫匪轮番给那个那个……可怜梅公子,新婚妻子,就那样变成了一双破鞋。” “谁说不是呢,梅公子这么好的人,宽宏善良,若是换作我啊,肯定早就把妻子给休了,毕竟,就连贫民老百姓恐怕也不容忍自己的老婆是一双破鞋,更何况是他那种身份。” 一想到这些话,梅长欧脑子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无比疼痛,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他对那样的未来,十分恐惧。 将那姓白和的和姓刘的痛打一顿,梅长欧离开厕所,狼狈的回到酒席上。 他刚才警告了那两个混蛋,让他们赶紧滚,并且那样的话,如果传出去了,就把他们两个的皮给剥了。 但梅长欧心里清楚,那些话,就像是干草平原上的一把火,一旦有了火苗,就根本控制不住,早晚会传播出去的。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与酒席上还剩下的年轻人们客套一番,便让那些人都离开了。 府内变得安静。 下人们轻手轻脚的收拾残局。 梅长欧独自坐在那里,吃着点心,喝着醒酒茶,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有一位丫鬟走过来,轻声提醒,他才算是醒过神。 “少爷,该入洞房了。” “恩。” 梅长欧恩了一声,然后说道:“行,你先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就回去。” 前列县婚娶当天,入洞房时,在大户人家有个规矩,那就是新婚男女在屋内就寝,屋外会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一夜不眠,然后等到第二天早上,丫鬟就会把昨晚上听到动静,汇报给老爷和老夫人。 梅长欧提醒道:“今晚你们无需在门口守着。” 丫鬟表情为难,“啊?这……” “我父亲若是问了,你就回答,是我安排的。” “这,好吧。” 丫鬟离开。 梅长欧又喝了碗醒酒茶,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准备回洞房了。 在去厕所时,他又想到了那时听到的话,表情烦躁。 吱呀。 推开洞房的房门。 里面烛火摇曳。 梅长欧看到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边上。 新娘子坐的很端正,就像一座雕塑。 梅长欧走过去,温柔的伸出手,将那红盖头给揭下来,然后就看到赵丽英那张略带青春和羞涩的脸庞。 梅长欧坐在新娘子身边,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突然发现,身边这女子竟然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似乎是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 梅长欧有些不悦的说道:“娘子,我们已经成婚了,怎么,为夫想和你离得近一些,你很抗拒吗?” 赵丽英愣了下,然后连忙摇头。 “不,不是的,相公,不是你想的那样。” 梅长欧笑着用手指勾了一下她的鼻尖,“呵呵,逗你的,新婚当天,女子本该羞涩,如果你表现的十分……十分熟练,呵呵,那我还觉得很奇怪呢!” 赵丽英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虽然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是带着羞涩,而在羞涩里面,还是带着一丝很隐晦的抗拒。 赵丽英是个很乖的姑娘。 她父母死后,便一直在赵坡村吃百家饭长大,还好赵坡村民风淳朴,也都很待见这长相可人的姑娘,从不吝啬家里的粮食,也不在意偶尔家里多一双碗筷,这才让她渡过没爹没娘的艰难日子,活到现在。biqubao.com 这门亲事,也是村民替她做主的。 那天,梅长欧到赵坡村发放善粮,便看到了她。 一眼沉沦。 然后双方牵线,这门亲事很快就定下。 赵丽英没什么感觉。 在她心里,嫁给谁都一样,反正好日子苦日子,她都不在乎,只要能安稳的活着,这就满足了。 梅长欧喝了不少酒,即便又喝了不少的醒酒汤,这会儿心里依然是燥热燥热的,此刻眼见美人红衣,想到这样的美人,从今往后,就全部都属于自己了,浑身更是如同火焰燃烧一般,想要快点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 于是,他伸出手,按住了赵丽英的肩膀。 赵丽英肩膀颤抖,眼神害怕。 “不要怕,这种事情,很快乐的。” 梅长欧小声道:“我知道你是头一次,我会尽量的轻一些。” 赵丽英还是很害怕。 梅长欧想把她按在床上。 但却发现,这姑娘力气竟然很大。 其实这也正常,赵丽英从小生长的环境,让她和城里那些大小姐体质差异很大,甚至和一些孱弱书生的力气差不多。 但这样的力气,放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还是让梅长欧有些吃惊。 “娘子,你……你不愿意?”梅长欧皱眉问。 赵丽英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也不是……不是不愿意,只是很紧张。相公,今天我很累,这件事,能不能等明天再说?”赵丽英试探性的问道。 “很累?明天再说?”梅长欧的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起在厕所门口,听到过的那些话。 特别是听到‘很累’这两个字时,想到那姓白的曾说‘呵呵,干什么事情,能累到晕过去?我想来想去,也只有男女的那点事情了!’ 想到这,梅长欧心中怒火渐渐燃烧起来。 他坐直身子,脸色平静的可怕,问道:“对了娘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赵丽英见他不再按自己的肩膀,心里松了口气,说道:“相公请问。” “白天时,那两个掳走你的巫师,和你有什么关系?”梅长欧问。 “关系?” 赵丽英愣住。 她有些犹豫,是否该把一些事情告诉给对方。 当年,她们一家曾收留巫师太子,而现在,巫师一族,是前列县乃至泉乐泉都群起而攻之的对象……虽说她父母也死于那巫师太子之手,但这种过往,现在说出来,真的合适吗? 她的犹豫,在梅长欧看来,却像是在表达另一层意思。 梅长欧脸色更加难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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