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刘壮疑惑。 “嗯。” 林枫把信拿出来,递给他。 “你爹的信。” 林枫懒得解释,随口道:“你爹是一名船夫,他只说他儿子叫刘壮,是风雨城的城卫,我想应该没送错。” “没错。”刘壮眼睛一亮,接住信,但没有直接打开,而是笑着问道:“这位大人,要不要进来喝口热茶?” “好。”林枫直接走进来。 这下刘壮愣住了,心想这人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吗?难道听不出我刚才说的是客套话? 刘壮本身也是个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和风雨城的百姓们能打成一片,相互熟络还能开起玩笑。 但刘壮喜欢与人打交道,不代表喜欢没有分寸感的人。 就比如那老张,嘴上骂咧咧,怨怼刘壮拿他老婆儿子开玩笑,但实际上刘壮说的去他家里喝酒,这事儿老张却不敢当玩笑话去听。 刘壮敢断定,这话说出口,那老张绝对每天晚上都要在家里摆上两个菜,备好酒,时刻等待着他……这可不是尊重,而是敬畏。 官场上混的人,便是如此。 看人说话,对什么人,就说什么话,假如来送信的是旁人,比如老张,刘壮说要请他进来喝茶,老张说啥也不敢真的就走进来,一定会借口有事转身离开。 但眼前这身穿风衣的男子,不是老张那种人,是有资格与阿甘夫团长同席而坐的大人物。 林枫走进来。 刘壮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嘴巴,恼恨刚才自己多嘴那一句是干啥? “秦芳,去倒茶。”刘壮吩咐道。 那位气质妩媚的女子点了点头,冲林枫盈盈一笑,便转身去拿茶壶了。 “喝茶免了,我想喝点酒。”林枫盯着他的酒葫芦。 “这……大人啊,家里没什么好酒,也只有我这葫芦里的烧刀子,有点烈,难以入口,像我们这种底层的糙汉子偶尔喝几口没事,但大人你……”刘壮连忙解释。 而不等他解释完,林枫就打断他。 “没事,给我尝尝。”林枫说道。 刘壮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去拿来两个小酒盅,给林枫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一杯。 “你不看信?”林枫问。 “不急。”刘壮端起酒盅,“我敬大人一杯。” “嗯,看看吧。”林枫一饮而尽,随口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听你父亲说,你准备在风雨城扎根,而你父亲又不愿意来打搅你的生活,所以这信件,便是你们以后最主要的联络方式,也是你们维系亲情的方式。” 刘壮不知这位大人为何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家事,但想到对方什么,也不好反驳,只好乖乖的把信拆开,一字一句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枫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刘壮的神情变化。 这封信林枫看过,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无非是一些‘孩子你莫要牵挂,家里没什么事情,我很想你,你妈妈也很想你,赶紧找个对象,给咱家续香火’之类的话语。 父母给孩子通信,千篇一律,大致都是如此。 然而林枫却注意到,刘壮看着看着,眼睛就有些湿润了。 他有些费解,想知道这个刘壮只不过是看了一封家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于是,林枫想知道刘壮在想什么。 他沟通识海内的封神榜。 “喂,小封,在吗?” “不在。” 额,好低级的傲娇性格啊……林枫内心吐槽。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只能让你许愿,无法帮忙。” 许愿和帮忙是有差别的。 许愿,我要抽你。 帮忙,我无偿的。 林枫明白这话的意思,脑门浮现青筋,不过想到对方强大的能力,就咬牙忍了下来。 “是这样,你能否给我一种能力,能看穿旁人心思的那种。”林枫问。 “心灵探测?”封神榜问。 “大概是。”林枫想了想,回答。 “可以,分两种方式,第一种,永久拥有,我会抽走你现在所有的力量,只给你留条命。第二种,暂时拥有,看时间长短,我抽取你力量的多少也有所不同。” “额,第二种吧。” “多长时间?” “五分钟。” “行,五分钟,抽走你很小一部分力量,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接着,林枫就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迅速流失了一小部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成年男子,突然脑子晕了一下,心脏也骤停一秒钟,但这种不适感很快就消失,接着林枫就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把力量凝聚在双耳,然后用双目看向对方,你便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封神榜说道。 “好。”林枫点头。 这封神榜其实并没有声音,只是用单纯的文字来和林枫交流的,所以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男是女……额,这真是个执念啊,挥之不去,林枫在心里吐槽。 接着,他把力量凝聚于双耳,然后看向刘壮。 “父亲……孩儿错了,是孩儿错了啊!” “你当年让我出来闯荡天地,是不想让我学你一样,在穷乡僻壤里子承父业混迹一辈子,庸碌无为。你曾说过,就算我在外面没混出个人样,也不要回去,就在外面待着……因为只要在外面,我的目光才能看得更远,我才能知道的更多……可现在,我,我竟然想要回老家。” 刘壮内心中不停的自责。 “如果我回去了,你肯定是很失望的吧?” “如果我回去了,并且你知道我为什么而回去,你肯定会生气的把我撵出来,并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对吗?” “你从小教育我,让我成为一个顶天地理的男人,我想……如果被选作骑士的人,是你,你肯定不会临阵逃脱的,你肯定会非常的骄傲,并欣然接受这个身份,对吗?” 看到这些心声,林枫大概想明白了。 在地球人间,有一种贬义词用来形容极其依赖母亲的男人,叫做妈宝男。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大多数男人更加依赖自己的父亲。比如当初震惊京城的‘我爸是李x’的案件,还有那些行事乖戾的富二代,也总把父亲挂在嘴边,但更多的,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羽翼下长大,对自己父亲极其崇拜和依赖。 想想也正常,有科学家研究表明,宁国超过三分之一的男性,人生中第一个偶像,就是自己的父亲。 很明显,这个刘壮,也属于这种类别。 刘壮终于把信看完。 在看信的过程中,他一边看,一边端起酒盅喝酒,时不时还会敬林枫一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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