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北。 陈留才和陈全所乘坐的马车,在半个时辰过后,来到卢阳城北边的一座荒废村庄。 这座村子,名叫富林村,前些年闹过一次瘟疫,村子里的人,活着的全都拖家带口的搬出村子,至于死的,全都被埋进了村口的一座乱葬岗。 “当年这里瘟疫闹的挺凶,我记得还有不少百姓,想去卢阳城投靠,只不过,他们到死都不会明白,在我们这些人的眼中啊,他们就是一群畜牲,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外,绝对不能死在城内。” “当年也是我给城主建议……哦,那时候,城主还是城主,不是总督,呵呵,我建议,让这群畜牲死在外面,咱们紧闭城门,反正城内的粮食足够支撑全城百姓半年以上。” “也正是我这个建议,才让咱们卢阳城免受瘟疫之灾。” “只不过,有些混蛋目光短浅,在事后竟然私底下说,我这个建议简直惨无人道?” “哼,他们却根本没想过,若不是我的建议,他们的那张嘴,还能说话?恐怕早就也埋进了这乱葬岗,变成一堆白骨。” 陈留才走过乱葬岗,发表自己的言论。 陈全笑着点头,“没错,那群混蛋懂什么,吃饱了没事干,就会在背后说闲话,说什么如果换作自己,就会作出多么伟大的壮举?” “殊不知啊,高处不胜寒,他们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达到家主的高度,自然也就永远不会理解家主的良苦用心。” “这话中听。” 陈留才继续往前。 很快,他们秉着夜色,穿过乱葬岗,来到废弃村庄的中心。 这里有一座大宅院,想来这座村子没有荒废之前,这个院子主人也算个富庶人家。 四周静悄悄的,夜色笼罩,再配合这荒废的场景,竟然有些森然。 不过,陈留才却是安然自若,没有半点恐惧的情绪。 他在宅院门口站定。 陈全很有眼力劲儿的走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 门被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布衣的年轻人。 这两人身材高大魁梧,腰间还分别挂着宝剑和宝刀,明显是有武术底子的,身手想来也不会弱。 “老爷。”两人看到管家,没有理会,然后看向管家身后站着的陈留才,点头招呼了一声。 “嗯。”陈留才点头,走进门。 走进门。 直到此时,陈留才终于放下一直保持着的戒备心,肩膀微微放松下来,脸上也挂出微笑。 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有考究,左边是修葺过之后平整如地面的草坪,中间留有一条通道铺设青石小子,供给人行走。 这条小通道延伸到草坪中间,那里有一个茶台和凉棚,还有一把藤椅。 可以想象,在阳光和煦的中午,吃过午饭以后,如果能躺在凉棚下,躺在藤椅上喝茶,该是多么的惬意和享受。 只不过,这种惬意和享受,陈留才很少试过。 毕竟他每隔一段时间过来,都要瞒着家中悍妻,还有两个丫鬟的监视,机会不多。 而在院子右边,则有一个大概三十多平米的小池塘。 令人惊讶的是,这片小池塘的表面,竟然还冒着热气。 那竟然是一个小型的温泉。 卢阳城因为地理因素,这附近根本不可能生出温泉,所以,这是一个人造的小温泉。 池塘里面的水,是今天下午刚换的。 而在池塘最底下,有一层花岗岩。 在花岗岩的底下,则是一层不会生锈的金属材料隔绝。 至于这层金属材料下边,就是富贵人家常用的地龙了。 所谓地龙,其实就是地球人间的地暖铺设,只不过,地球上供暖的是暖气,而这地龙下,全都是燃烧的木炭。 但燃烧的木炭温度被控制的很好,想要泡温泉之人,脚底踩在覆盖于金属材质表面的花岗岩上,并不会感觉烫脚,反而会给人一种非常舒服、令人心情愉悦的感觉。 人造温泉这种奢侈品,就算在卢阳城这种地方,也是为数不多的富贵人家才有资格享受得起。 “你们退下吧!”陈留才挥了挥手。 那两个明显是练家子的护院,便转身离开,只不过他们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院子门外,负责望风,所以说这座村庄已经荒废,但万一有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来到这里,只会扫了家主雅兴。 陈府管家则是站在温泉旁,双手在空中拍了拍,便见有两个身穿浅色亵衣的小姑娘,从院子深处走来。 这两位姑娘身材娇小,年龄约莫也只有十五岁左右,长相清纯可人,脸上却挂着与之身份不太相符的妩媚神色。 管家陈全冲她们点了点头。 两位小姑娘回之点头,然后来到家主陈留才的身后,伸出小手,开始为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缓缓解开衣带,动作有条不紊,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说起那个李……”陈留才一边享受着两个小姑娘的侍奉,一边闭着眼睛问道,只不过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仿佛突然间遗忘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 “李贵。”陈全很有眼力劲的帮他想起这个名字。 “嗯,李贵。说起这个李贵,他为何要将自己的女儿贡献于我?他又是从何处得知,我偏爱年龄尚浅的姑娘?”陈留才问道。 “我问过了,前段日子曾有一个流浪汉来过这里,被护院驱赶走,但那流浪汉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富贵人家藏匿宝藏的地方,于是晚上就偷偷上院墙,往这里面偷窥。” “也是巧合,小翠和小绿刚好在温泉里沐浴,并且交谈了一些事情……” 说到这里时,成全发现那两个小姑娘动作为之一乱,表情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正在享受她们服侍的陈留才,则是回身拍了拍她们的脑袋,表示不碍事,然后看向管家陈全。 “那个流浪汉,和李贵认识?”陈留才问。 “是的,也算物以类聚,所以李贵才知道了这件事。”陈全点头。 “知道该怎么做吗?”陈留才沉默片刻,然后问道。 “已经去安排了,流浪汉必死无疑。至于李复生和李贵,他们两个……还是需家主定夺。”陈全弯腰。 陈留才又沉默了许久。 期间,两个小姑娘得到安全和原谅,继续帮他把身上的衣服都褪去,然后扶着他,一同走进温泉。 “先留着吧,我也很好奇,他凭什么那么自信,真当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国色天香了?呵呵,我家的小翠和小绿,我都不敢如此自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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