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吉诺低下头,行了一礼。 古勘没有回应,目光透出微微的烦躁,然后看向正堂的角落。 在那里站着的管家,立刻弓腰走了过来。 “给他吧。”古勘喝了口茶,淡淡道。 “遵命。”管家转过身,来到吉诺身旁,笑着说道:“吉诺少爷,请跟我来。” 吉诺道了声谢,跟着管家离开正堂。 从头至尾,父亲没有给他说一句话。 管家取来一百两银子,递给吉诺。 “吉诺少爷,省着点花。” 管家面带为难的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咱们娥城最近来了一位神族的强者,他即将取代你父亲,成为新的总督。” 管家话语停顿,随即叹了口气。 “唉,所以啊,咱家的钱,大部分都要拿去打点关系,好让你父亲能平稳退休。” “你可能不知道,你父亲表面是一城总督,位高权重,但官场便是如此,位置越高,将来退休时,可能就摔的越狠。” “官场如战场,同样是要人命的,并且还不见血,有些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走错了,出了岔子。” “少爷,你父亲这些年来,也算四平八稳终于熬到退休,这些年镰刀的钱财,你真当没人眼红?只不过是忌惮你父亲的位置罢了。” “但现在,你父亲即将让出位置,到时候肯定会有数不清的仇家找上门。” “所以这些钱,大多都不能留着,要散出去。” 吉诺点了点头。 这话的意思,是家里现在也没多少钱了,你小子识相点,如果还是像以往那样大手大脚的花钱,说不得你父亲就要怪罪下来。 轻则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重则嘛,后果自己想象…… 他知道最近娥城来了一位小圆满巅峰的神族强者。 原因是,前段时间义宏团在世界各地暴乱,纳兰德想要镇压,然而纳兰德本族小圆满强者不够,故而就从百族内抽调了一部分小圆满强者到各个城池内镇守。 神族吗? 那种头上有犄角的生物? 哼,明明是兽,却要变成我们人类的模样,可真是够恶心的。 吉诺在心里说道。 他居住的地方,在府邸的最后边。 府邸太大了,从前堂走至后院,都要花费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这样大的府邸,也只有总督这样的身份才能养得起。 吉诺走回自己的卧室。 其实这里属于下人们居住的地方,但碍于吉诺身份,虽然是私生子,而且还是出自低贱德玛种族的贱种,但说到底也是总督的孩子,故而就在下人们的房间里面,挑出来一间最大的给他。 里面装修也还算豪华。 只不过,周围,甚至是隔壁,居住的仍然是下人们。 “所以说啊,我那个父亲,说到底还是把我当做贱民来看待,和下人们是同等身份的。” “给我钱,也是碍于面子,想到我毕竟是他古勘的种,出门吃饭如果掏不起钱,丢的也是他的脸。” 他回到屋子,发现屋内坐着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子。 他看着这位气质淡雅的女子,笑道:“你说对吗,姐姐。” 这位女子,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古瑟。 古瑟,三十二岁,比吉诺大七岁。 当年吉诺私生子的身份被发现时,才一岁,而古瑟是八岁。 那时,八岁的古瑟,挡在他身前,挡住了震怒的父亲,保住了吉诺的命。 “呵呵,别这么说父亲。”古瑟笑道。 吉诺皱眉,发现今天的姐姐好像有些不对劲,脸色好像很差,于是靠近过来,在其身边坐下,关心问道:“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啊,没有不舒服。”古瑟目光闪过一丝惊慌,然后下意识的伸手,挡住自己的脖颈。 这时,吉诺才发现,姐姐的脖颈处,竟然有一长排的红色…… 吉诺当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姐姐,你今年三十二了吧?”吉诺愣了片刻,笑眯眯问。 “嗯。”古瑟从袖口掏出一沓子银票,递给吉诺。 “呵呵,姐,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吉诺没有伸手接银票,笑道。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古瑟疑惑的问。 “我看见你这里了,姐,你是不是有男友了呢?”吉诺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瞬间,古瑟脸色一变。 变得惊慌,变得恐惧。 吉诺有些奇怪,心说:不就是看穿你有男友了,用得着这么惊慌害怕?难道,你和咱父亲一样,也和德玛种族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吉诺脸色精彩起来。 “你别瞎想,这是我,我最近过敏了。”古瑟把银票丢在桌子上,恼怒道:“这是我刚去父亲那里领来的钱,我留了一些,剩下的给你。” 吉诺这才把银票收起来。 还是姐姐好,知道他平常开销大,就把每个月领到的零花钱都给他花。 “吉诺,我还有一件事,要给你说一下。” “啊?什么事?” 古瑟见弟弟把银票收好了,脸色复杂道:“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家里可能会出事,你最好是离开娥城,出去避避风头。” 吉诺惊讶道:“出事?出什么事啊?我能帮上忙吗?” 古瑟摇头,苦笑道:“你帮不上忙,总之,你尽快离开吧!” 吉诺沉默了片刻,问道:“那我离开多久呢?还有,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吗?” 古瑟起身看着窗外,喃喃道:“多久……一个月,不,两个月吧!最少两个月,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回来。” 古瑟想了想,从袖口又掏出一个小荷包,说道:“城西的仓库里,有我积攒的一些珍宝,荷包里是仓库钥匙,你离开之前去一趟,把东西也拿上,如果在外的这两个月缺钱花了,就把东西卖掉,足够你花很久。” “至于我,呵呵,我不走,我还要在娥城处理一些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咱们父亲保护,不会有危险的。但你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到时候家里出事,以你的身份,父亲可巴不得意外死亡,对不对?” 听到这,吉诺才彻底放下心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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