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没有回答,目光很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头凶兽。 没错,就是凶兽…… 如果天地异兽有等级的话,那天魔波旬,无疑排在最顶级。 地藏抹了抹嘴角鲜血,说道:“当年我曾去过天魔界。” 波旬停止攻击,有些意外的问道:“哦?你去过天魔界?那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地藏笑了笑,说道:“那时候的我,还很弱小,只是一个小小的圣王境……所以,自然无法吸引到你的注意。” 波旬更加意外,嗤笑道:“小小的圣王境,也敢来天魔界?” 整个天魔界,强者如云。 其中修为最弱小的魔兽,就是圣王境…… 而一个小小圣王境的光头,竟敢跑到天魔界里,简直是活腻了。 波旬非常明白自己的那群手下,是有多么的暴戾和疯狂。 它们一旦发现有外界的强者跑到第六重天,定然会发狂一般将对方给撕成碎片! 事实上,前不久从昆仑界逃到第六重天的巫建,便遇到了这种遭遇。 最后若不是波旬亲自出面,才保住了巫建的性命,说不定巫建早已化成无数魔兽的口粮,即便他是无极上尊的强者也不例外。 “当年我的母亲,也是一个人类。” 地藏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触及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道:“人类……呵呵,人类,算是九天十地中最复杂的生物。他们拥有最强的天赋,和最强的创造力。” 波旬皱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地藏双手合十,抬头看着他说道: “一头妖兽,在人间那种环境修炼,至少需要一百年才能修炼出名堂。” “但一个人类,在相等条件下修炼,可能只需要十年,或者二十年,就能达到同样的高度……所以,人类很强。” “但世界是公平的,它给与人类足够强大的天赋,却也剥夺了他们的寿命……” “普通人类,最多也就活到一百多岁。” “而一头妖兽,即便不踏入修炼之途,也能活到三百岁,甚至更长……” “我的母亲,也是人类。她活了六十岁,寿终正寝……而我当年修炼有所成,便走遍九天十地,寻找能让我母亲重生的办法。” 地藏看着地狱里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很低沉,好像是在喃喃自语般。 “那时候的地狱……没有主人。” “那个时候的地狱,就像一台冰冷无情的机器。人死了,只能投进轮回中,好像谁也无法改变这个规律。” “我去过神界,去过精灵界,去过魔界,也去过你们第六重天,一直致力于寻找这个破解之法……” 说到这,地藏的眼眸,微微变亮了几分。 “在第六重天,我差点陨落……但,就在那最后的弥留时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听到这,波旬皱眉问:“什么声音。” 地藏笑道:“我也不清楚,那声音……就像一道虚无缥缈的灵识,传进我的识海深处。他告诉我,只有成为六道轮回的主人,我才能救我的母亲……” 波旬皱眉更深。 成为六道轮回的主人? 六道轮回的根本,便在地狱。 而想要成为六道轮回的主人,首先,就要成为地狱的主人。 “呵呵,所以,我找到破解之法,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并回到了地狱中。” 地藏指着地狱那灰蒙蒙的天空,说道:“我回到这里,我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终于,我突破到了小圆满之境,后来得到地狱的大道种子,我又成就了大圆满……自那以后,我便开始炼化这个世界!” 波旬目光复杂。 地藏说话的语气很轻松。 但波旬心里清楚,想要从圣王境,一步一步修炼到大圆满,其中的艰辛程度,堪比徒步登天…… 这也足以说明,眼前这个光头的天赋之强,以及身具的气运之强! 只不过,波旬很疑惑……那个当初在第六重天里,给这光头传音的那个存在,是谁? “后来,我成为六道轮回的主人,我掌管地狱,掌管轮回之门,自然也轻而易举的,把我母亲救活了。” 地藏笑道:“我把我的母亲,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让她永生不死,享福享乐……但我自己,却深陷在一种情绪中,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什么情绪?”波旬问。 地藏双手松开,说道:“我有能力,可以让我的母亲永生不死,但我却要亲眼看着地狱中的无数冤魂,一步一步走向灭亡……” 波旬挑眉,有些不明白。 地藏耐心解释道:“凭什么我母亲,就可以永生不死。而那数不尽的灵魂,却要承受地狱之苦,和轮回之苦?就因为……我母亲是地藏王的母亲吗?这样的话,我好像很自私。” 波旬明白了,然后嗤笑道:“强者,必须享受特权。不然的话,为何有那么多存在,会争破头皮的想去成为强者?” 地藏表情严肃,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众生平等,并非一句空话。” 波旬嘲笑,“那你为何不去杀了你母亲?然后让她和那数不尽的灵魂一样,去承受地狱之苦?” 地藏表情愣了下,然后叹息道:“这个……我的确想过。” 波旬也怔了下,撇嘴骂道:“真他吗是个疯子,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疯子说这么多?秃驴,出招吧,我们继续战斗,我将会在三招之内,送你回你的西天!” “呵呵呵,不要着急,让我把话说完……” 地藏笑了笑,继续说道:“事实上,那段日子我也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我很想把我的母亲,重新送回地狱中。但我又是那么的舍不得……我一直在这种情绪中煎熬,甚至差点入魔。” “于是,我又去了第六重天,想再去寻找一下那个声音……” 波旬听到这,刚抬起来的兽爪,又放了下去。 哪个声音? 自然是当初,指导过地藏的那个声音。 地藏笑道:“那个时候的我,已经是大圆满巅峰,虽然很强,但在第六重天那种环境中却也算不得什么……所以,那次之行,我又差点死在那里。” 波旬皱眉,想听听他接下来的话语。 地藏沉默片刻,说道:“很幸运,就在我即将身死的那一刻,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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