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处。 破庙门口。 “都交代了?”左堰问。 “嗯,都交代了。”云泉点头。 “此去冥界,他会有不少危险,但危险,往往就代表着机遇。” 左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小就受了太多的苦,下山以后,也几乎没有歇息过。” 云泉沉默片刻,说道:“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左堰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但我们作为师父,总不能真的让他处于险境而不管不顾。” 左堰并指为剑。 骤然一道磅礴的剑意,便出现在云泉的面前。 “此剑意,你暂为保管。若林枫真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你视情况出手帮他。” “好。” …… 林枫来到七星阁,从一堆情报密宗内,找到了有关酆都的描述。 看了片刻,便起身出发。 时间不等人。 根据密宗里介绍,人类一旦死亡,魂魄顷刻间就会被传送到冥界,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喝下孟婆汤。 这段很短的时间,换算成具体的计时单位,便是凡间的两个小时。 林枫看了一下腕表,距离四师姐死亡,已经过去将近半小时的时间。 也即是说……时间,不多了。 一旦四师姐喝下孟婆汤,便会失去这一世的记忆。 到那种时候,即便把四师姐救回来,也于事无补了。 因为到那种时候,四师姐将会忘记这一世的所有,等同于已经转世重生,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林枫动用神通,瞬间来到酆都,然后找到连接两界的出入口。 这是附近的一座大山。 出入口,便在山脚的某座池塘。 林枫直接没入池面,向底层游去,很快就看到了池底。 出入口,是封闭的,也是无法用肉眼去捕捉的。 林枫祭出魔神剑,动用道源境中品的力量,往池底一刺! 轰! 池水翻腾。 池底,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林枫一头扎进裂缝,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倭国,足以震惊全世界的一幕画面,正在上演着。 倭国的上空,突然出现一大群人影。 人数近乎上千。 而这上千个人,全都来自宁国。 为首的,便是宁国的军神,毕军。 毕军语气冷漠说道:“从即刻起,倭国所有子民,可以选择到我宁国避难,我负责接收。” 他的声音刻意鼓足真气,所以就回荡在整个倭国的各个角落,也传进了倭国的皇城。 双耳被震聋的倭皇,站在皇城底下,抬头望着天空中的人群,大声问道:“他在说什么?” 旁边一位身姿娇柔的侍女连忙把毕军的话写出来,摆在倭皇面前。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可怜我们吗?” “巴嘎!明明倭国的灾难,就是他们宁国的林枫引起的,现在又来装好人?简直是欺人太甚!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一般戏耍吗?” 那座火山,因为安培晴明的死亡,引起了更加强大的震动,故而也缩减了喷发的时间。 根据最新的地质报告显示,再过半天时间,也即是说,到了晚上,倭国的几座岛屿,便会彻底沉沦。 嗖! 毕军来到倭皇面前。 此时已是惊弓之鸟的倭皇,当即吓得差点腿软,差点跪下。 “我来,只是为了通知你们一声,来传达我宁国国主的命令。” 毕军眼神冰冷道:“事实上,按照我个人的想法,我是不愿意来干这份差事的。因为按照我个人的想法,你们这群该死的矮子,直接随着岛屿沉没海底,才是你们最合理的归宿!” 倭皇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从这双冰冷的眼神当中,也读懂了一些意思。 侍女颤抖着双手,把毕军的话写出来给倭皇看。 终于,倭皇不再咆哮,不再咒骂,停顿约莫半分钟之后,一脸绝望的点了点头。 能活着,谁也不想去死。 更何况,他本就是贪生怕死之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许多。 倭国亲自下令,让所有倭国的子民,开始迅速撤离。 其中将近三分之二的倭国子民,选择到东方大陆避难。 还有三分之一,则是去往美利坚,高丽等各国。 听到这个消息,最兴奋的,自然就是宁国的子民们。 京城的一条街道上,热闹非凡。 人们纷纷交流今天得到的喜讯。 而在一家酒馆的门口,有一位老者表现的最为亢奋。 他的年龄很大,估摸最少也在九十岁往上。 然而他说话的声音,却是整条街上最为洪亮的那个。 “老先生,何以如此高兴?”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来到老者身前。 老者抬起头,看了男子一眼,随即表情惊奇,说道:“你……我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中年男子笑道:“可能见过,我是京城人士,而京城,就这么大。” “哈哈哈,说的也是。” 老者笑声非常豪迈。 “老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何如此高兴?”中年男子也笑了,追问道。 老者顿时眉飞色舞,说道:“为什么不高兴?倭国没了,这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比我家儿媳生了一百个孙子还要高兴一百倍!” 中年男子坐下来,拿出香烟,抽出两根,自己点燃一根,然后再递给老者一根。 “哦?说说,那为何倭国没了,你竟然高兴成这个样子?” 老者看着手中的香烟,眼睛眯了起来。 “呵呵呵,中海牌的香烟,而且还是特供版的,现在市面上可不多咯……小子,看在你给我这根香烟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刚才你冒犯我的事情了。” 中年男子挑眉,“哦?我何时冒犯老先生了?” 老者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斜着眼看他,说道:“我今年九十六岁,参加过当年的抗倭之战。” 平淡的一句话,让中年男子脸色一变。 他想了想,起身,双手抱拳,深躬一礼。 当年抗倭之战,宁国死伤过千万。 所以,能参与那场战争,并且能活着走出战场的人,都是值得尊敬之人。 老者却很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当年和我一起参加战争的老战友,十有八。九都把命丢在了那里,还活着的,也剩下寥寥无几。” “去年,最后一个老战友也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人苟活。所以,我真的很开心!” 说着,老者就豪迈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生之年,我能等到这一天,我能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倭国被灭,看到那座小岛沉没,看到他们倭国的子民流连失所,变成亡国之民,我很开心,我非常开心!” “我的老朋友们都已经先走了,但我能活着见到这一幕,也不算是比他们多活几年,多糟蹋了几年粮食!” “等我到了下面,等我见到他们几个,我一定会好好给他们嘚瑟一下。” 老者抬起手,指着手指夹着的香烟、 “就比如,我们老班长,他一辈子不沾烟不喝酒,还总是说我抽烟喝酒活不长。” “这不,我非但活的比他长,还能看到他想了一辈子都没能看到的一幕……你说是不是?” 说到这里,老者眼眶红了。 他的表情在笑,语气也在笑,然而眼神却透露出浓浓的悲伤。 “知道了。”身穿中山装的男子,微笑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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