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北梁军,林枫皱眉,看了一眼身边的霓裳。 “少主,管吗?”霓裳问。 “嗯。”林枫点头。 这边,脸色倨傲的少年也是愣了下,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说你是北梁军?吹什么牛!以骁勇善战著名的北梁军,怎么可能收你这样一个瘸子?” 听到这话,老者脸色黯然,似乎触及到什么伤心往事。 少年脸色一冷,“老东西,敢在本少爷面前装蒜,找死!” 说完,他抬起巴掌,就要扇在老者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然而被打之人,却不是那位瘸腿老者,而是刚刚抬起巴掌的少年。 一袭红衣而来。 霓裳笑着抽出纸巾擦手。 旁边站着的瘸腿老者和那位老板纷纷一愣。 “草拟吗的,贱人,你敢打我?”少年刚刚被一巴掌给扇的摔倒在地,此时起身捂着脸,怒火冲天。 “欺负一个退伍老兵,打你怎么了?算是替你爹给你补一下学前教育。”霓裳随口道。 少年怔住。 他怔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对方提到了他爹。 于是,他指着自己,问道:“你知道我爹是谁?” “你爹李刚?”霓裳调侃。 少年脸色一冷。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贱人,竟敢打我?我爹是沪州城卫军副总督!来人啊!把她给我扒光了,少爷我今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天高鸟长!” 这边。 顾小晴把瘸腿老者和那位老板带过来。 老板手足无措。 顾小晴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笑道:“老板,不用担心,但你今天这生意估计是做不成了。” 老板一听,顿时脸色垮掉,“几位,刚我仔细看了看,才想起他是城卫军副总督的儿子。你们快跑吧,得罪了他,别说我的生意做不成,你们想活着走出沪州都难。” 副总督? 林枫挑眉,挥手让老板退下,然后看着瘸腿老者,指了指椅子。 “坐吧。” “我不坐了。” 瘸腿老者想了想,劝道:“感谢你们的相助,但……就像我老板说的,你们还是快跑吧!” 林枫不以为然,问道:“老先生真是北梁军的人?” 瘸腿老者身躯一震,随即苦笑。 “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见林枫稳坐如泰山,不知为何,心中豪迈顿起,索性也坐下。 林枫看见老者手背上的伤痕纵横,问道:“老先生手背的刀伤不轻,是当年在战场留下的?” 老者笑着点头,“恩,第一次上战场时,握刀的这只手就被砍伤,后来也不知为何,敌人专门招呼我这只手,久了,伤疤也就多了。” 林枫笑道:“很疼吧?” 老者也不做作,坦然道:“怎么不疼?疼的差点哭爹喊娘。不过那会儿的北梁军,你要没点伤疤,都不好意思跟战友打招呼。后来也就咬咬牙忍了,权当攒战功,一刀又一刀,一道又一道,所以这只手啊,现在连一碗粥都端不好了。” 林枫端给对方一杯酒,问:“老先生为何说,是那会儿的北梁军?” 瘸腿老者似乎被勾起回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感叹道:“现在……北梁王不在北梁军,所以,我只能说那会儿。” 林枫懂了。 原来在对方的心中,只有北梁王在的北梁军,才是正统的北梁军。 林枫笑了笑,“我听说北梁军退伍之后,都会安排锦衣足食,为何老先生过的如此……” 老者拍了拍那条瘸腿,一脸恨铁不成钢。 “十五年前,我在战场上和异国贼子拼杀,废了这条腿,军务长说了,给我一百万,安排公职,让我退休。可我不愿意啊!战友都还在,凭什么我就要被撵走?” “所以?”林枫饶有兴致问。 “所以,我就和军务长吵了一架,骂他祖宗十八代,自己卷铺盖滚蛋了,还说这踏马的是老子不干,可不是你撵我走的!” 老者说的兴起,啐了一口。 “军务长?啊呸!我跟随北梁王四处杀敌时,他那只鸟还没长毛呢!” 林枫被逗乐。 “老先生豪爽!” 老者翘起下巴。 “何止豪爽?我退休后,靠一只手一条腿工作,不吃宁国的一颗公粮!按照书本里说的,我这算不算一个不要嗟来之食的君子?” 林枫举起酒杯。 “来,喝酒,敬君子!” 老者再饮一杯,眼眸仿佛有亮光闪烁。 “还是……敬北梁吧,敬那会儿的北梁……”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霓裳提着浑身是伤的少年走过来。 林枫看了一眼,发现那少年的裤子湿了一半,皱眉。 老者心中激荡,也不知为何,再次啐出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少年的脸上。 “这熊样,还天高鸟长?呸!” 林枫挥手。 霓裳心领神会,一脚踹断少年的腿骨,随后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少年扔出餐厅门外老远。 “我们走吧。”林枫抱着担惊受怕唐梓琪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他好似想到什么,吩咐霓裳拿来纸和笔。 他提笔在纸上写出一个字。 那是一个‘赦’字。 赦免的赦! 林枫取出北陵王印,在纸上盖了一个戳,随手递给老者。 “有它在,不用跑。” 留下这句话,林枫带人离开。 瘸腿老者拿着纸张左看右看,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目光停留在那个印戳上。 那个印戳,是两个字。 北梁! 老者一辈子征战杀敌,没见过北梁王印,但曾在北梁军随处可见的公告上,见过这个印戳。 扑通。 老者拖着瘸腿,跪在地上。 那张薄薄的纸张,被他当做圣旨一般举在头顶。 已经收拾好值钱东西的餐厅老板刚准备跑路,见此画面,连忙过来问:“老孙头儿,你这是干啥?” 老者头也不抬,只是过了许久许久,他才起身,小心翼翼的拿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一刻,他老泪纵横。 “老李,北梁军有多久没出战杀敌了?” “额,很久了,老孙头儿,你问这个干啥?”电话那头疑惑。 “哈哈哈哈。” 老者放声大笑,边哭边笑! “老李,你可还记得,当年北梁王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对方沉默。 “王印现,万军归主。” “老李,你即刻派兵过来!” “因为……我们的少主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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