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咋没发现唐雪薇长得这么漂亮？” “她原来吃不好，特别瘦，脸色也黯淡，现在养好了……” “她之前还喜欢低着头，用长发遮住脸，我都没看到过她一次正脸，不然高低不能便宜了张扬那个二流子啊！” “还有，她原来穿得破破烂烂的，还特别宽大，根本看不出身材来啊！” “她是不是故意的啊……” 几个男知青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懊悔不已。 夏小兰轻轻叹气。 唐雪薇当然是故意的！ 这年头成份不好的女知青受欺辱的太多了，没有能力自保的美貌，就是祸事。 好在，唐雪薇找到了张扬。 无论是当初混不吝的二流子，还是现在前程似锦的拖拉机手青年队长，在保护唐雪薇上，张扬从来都不含糊，敢打敢冲，是个真男人！ 夏小兰真心为唐雪薇高兴！ 张扬带着唐雪薇一路出村庄，也是收获了乡亲们很多简单但真挚的祝福，看得出来，大家伙对张扬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尊重。 唐雪薇感觉就好像做梦一样。 自己答应张扬求婚那天，张扬还是人人唾弃的二流子，夏小兰都说自己是跳火坑。 但仅仅十来天过去，张扬就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尊敬艳羡的拖拉机手兼青年队长。 公社就有个民政所，所以，张扬也不需要去县里民政局扯证。 刚刚到了县民政所门口，就听到了一声热映洋溢的呼唤：“张扬，你咋来公社了？” 只见一个青年骑着墨绿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迎过来了。 他背着一個大大的淡绿色帆布包，自行车为的横梁上也挂着一个帆布包，帆布包上都绣着几个“人民邮政”的字样。 正是张扬的初中同学霍红星。 高中也只上了一年就回家接了他爸的班，当了公社邮政所的邮递员。 俩人关系也算不错。 “我来和媳妇扯证呢。” 张扬笑道：“这是我媳妇唐雪薇，这是我初中同学霍红星。” 唐雪薇甜甜地笑道：“霍红星你好。” “恭喜恭喜！”霍红星心底有几分羡慕。 像他这样的公社工作人员找媳妇最尴尬了。 公社里也没几个女同事，一般乡下的姑娘，他们看不上，不愿意将就，往往就耽搁了。 他到现在也没结婚，爹娘也一直催他，可把他给烦坏了。 “谢谢。本来讨了你一句恭喜，该给你吃喜糖，可我还没买呢！回头我送你单位去！”张扬乐呵道。 “别麻烦了，不差你那一把喜糖吃。” 霍红星打量唐雪薇，呆了一呆，才赞叹道：“新娘子真漂亮，张扬，你小子可以啊。” 霍红星此前去河湾知青点送信送包裹，也和唐雪薇照过面，但却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此刻，他很纳闷。 邪了门了啊，唐雪薇这么漂亮，我咋没发现呢。 是不是我眼光有问题，眼瘸了，一定是，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媳妇。 霍红星突然一拍脑袋，笑道：“那正好了，我这里有唐知青一封挂号信呢，省第五纺织厂的！” 说着，就从横梁上的包裹里翻出一封信来，又拿出一个本子，让唐雪薇签收。 唐雪薇看着信封，脸色就是一变，颤声道：“这，这也许就是回城通知了……” “啊？！张扬，你看这事儿闹的！” 旁边，霍红星脸色顿时一变，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哪个知青不想回城呢！ 唐雪薇或许是看不到回城的希望才和张扬结婚，现在通知到了，没准就要悔婚了。 这种事情，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却听同事讲过不少啊。 唐雪薇急切地撕开信封，的确是允许回城调令还有一封家书。 唐雪薇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着，脸上顿时浮现出挣扎犹豫之色。 有了这张调令，就等于有了接收单位。 再找大队县知青办盖章，就能回城参加工作，变成工人了。 的确，张扬说了可能恢复高考，但现在报纸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夏小兰还蹿到其他的知青点打听，也听说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不恢复高考，唐雪薇和张扬结婚，就有可能一辈子都是农村户口，留在河湾村。 张扬没说什么，应该让唐雪薇考虑一会，冷静冷静。 老街寂静，行人寥落，连一丝风都没有。 明明才过了几分钟，但在张扬的感受里，却又好像过了好几年。 这时候，一阵争吵打破了寂静。 “顾养民，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不认账，信不信我大声喊，把你当流氓给抓了！” “淑芳，你理智点，我也没说不要你，我得先回城报到啊……” “呵，等伱回城报到了，你还会要我吗？不行，今天就得扯证，不然我死给你看！” “你要不愿意娶俺闺女，你把那四百块钱还给俺们，一分钱都不少！” 张扬转过头看去，只见魏淑芳和赵香蓉如同拔河般拉着一个青年把他给扯了过来。 这年轻人挂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又要想摆脱魏淑芳的拉扯，又心里着急，搞得满头大汗。 “顾养民，你今天不是要回城了吗，咋还在这里呢。”霍红星也被吸引了目光，转过头问道。 这青年正是顾养民。 他在公社的另外一个大队插队，他的回城通知也是霍红星给送到的。 顾养民脸上满是焦急愤懑和羞臊，尴尬地笑道：“是，是，正准备走呢，这不，她们，送送我去县里搭车呢！” “我送你个屁！” 魏淑芳顿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为了他回城，我家支持他四百块钱，他答应会娶我的，结果事到临头又想反悔！” 她这么一喊，民政所几个办证的工作人员全跑出来看热闹了，好奇地询问起来。 见有人关注，魏淑芳也不顾张扬就在旁边站着看着，也不怕丢丑，顿时指着顾养民一阵数落，叫起了撞天屈。 讲了她如何支持顾养民回城，顾养民拿到回城调令却又如何忘恩负义，不愿意娶她了。 “这不成了现代陈世美吗？那能这样呢，良心都让狗吃了！” “要我说，也不能怪人家知青，强扭的瓜不甜，一个城里，一个乡下，相隔百里，鞭长莫及，咋生孩子咋过日子！” “嗐。你咋能这么说，你是不是想抛弃你乡下的媳妇！” “扯我干啥，瞎说啥呢。鱼找鱼虾找虾，青蛙只能找小蛤蟆。只要知青回城指标拿到，乡下谈的对象指定吹，我还没见过哪个知青愿意为对象留下呢！” “……” 围观群众各执一词，说啥的都有，都有后世《金牌调解》那味儿了。 搞清楚顾养民的情况，霍红星更加紧张不安，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万一唐雪薇要有样学样，也来这么一出，要悔婚，那自己可把张扬给得罪死了！ 我现在把挂号信抢回来，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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