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芙蓉卫国军的注视之下,郭勇军急速收拾好了残军,如潮水一般退走了。 两翼的龙江军团和郑天铎军团也同步退却。 蓉都王宫。 杜妤嫣高坐堂上,王国重臣云集,气氛格外凝重。 今天,杨子伦带领卫国军要在蓉都郊外和大晋军野战对决,这是决定王国命运的时刻,大家心中都忐忑不安。 不停有王室侍卫小跑进来,大声地报告着野外的战况进展。 “报,杨大帅率卫国军已与大晋平西军进入预定战场。” “报,大晋军骑兵和步兵分三路,已经向我卫国军中军发起进攻。” “报,我中路卫国军抵挡住了大晋军的第一波攻势,用大炮击溃大晋两翼骑兵。” 朝堂内发出一阵吁气声,大家心里一下都踏实了不少。 “报,我左右两路大军正在与大晋左右两军对峙。” “报,杨大帅亲率王国骑兵队全军出击,冲击大晋第二梯次步兵阵型。” “报,卫国军监军杜峰大人亲身率先冲阵,被大晋脚弩攻击,不幸殉国。” 嘶。 众臣吸了一口凉气,杜孝勇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六品修行者,王族杜峰大人竟然亲自冲阵殉国? 芙蓉王杜妤嫣眼皮一跳,她不禁抓紧了王座。 “报,大晋步兵阵型已经被我军击穿,杨大帅亲手阵斩大晋步兵指挥官黄德升。” 轰的一声,朝堂内顿时一片嘈杂。 孔云度白首颤颤地说道:“好啊,杨大帅真是威武。” 杜妤嫣面色一缓,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朝堂氛围略微缓和了一些,但大家心中还是很凝重。 “报,杨大帅已经率王国骑兵队与大晋骑兵展开了对战。” “报,中路卫国军步兵全部出击。” “报,左右两翼大军继续对峙。” 骑兵野战开始了,成败在此一举,此刻,杜妤嫣的手都抓紧了。 整个朝堂上寂静无声,重臣们的心都在砰砰跳。 “报,杨大帅阵中亲斩大晋骑兵指挥官杜岳,现双方骑兵正在决战。” “呼。” 堂上顿时齐齐响起一片喘气声。 杜妤嫣不禁和杜孝勇对视了一眼,心中期望越来越盛。 杨子伦能来到芙蓉王国,真如孔云度所言,这是王国的气运啊。 不过大家都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后续的战报。 过了良久,只见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没来得及说话,先抚住胸口弯腰接连猛喘了几口气,随即运起元力高声喊了起来。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快说战况。” “胜了,我军胜了。” 杜孝勇顿时急了:“如何胜法,快说具体的。” “王上,首辅大人,杨大帅于万军之中阵斩大晋主将杜明洪,大晋军败了,已向剑州方向撤退,我军正沿路追击。” 轰的一声,原本鸦雀无声的朝堂,顿时一片混乱嘈杂之声。 不少朝臣彼此拥抱着痛哭了起来,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干净利落的一场大胜。 杜孝勇浑身激动得发抖,没想到胜利来得这么快,还在战阵上斩杀了杜明洪那个叛贼。 孔云度白发苍苍,老泪纵横,他高声叫道:“杨大帅,乃天赐我王国之人,他就是芙蓉王国的镇国之神啊。”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我们芙蓉王国千年的国祚终于可以延续了啊。” 杜妤嫣默默点点头,她的手一直在激烈颤抖着,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 蓉都郊外战场。 林汝峰纳闷地问道:“杨大帅,大晋兵败如山倒,正是全歼他们的时候,我军为何停止进攻?” 杨子伦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此战,我们只是为了击败他们,不是为了杀更多的人。” “为什么?” 杨子伦呼出一口烟雾:“都是夏人一脉,何必多造杀孽?击败他们就好了。” “杨大帅,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的话,他们整军再战,我们岂不是太吃亏了。” 杨子伦摆摆手:“你放心,我能击败他们一次,就能击败他们很多次。” 林汝峰点点头:“好吧,那我们接下去如何行动?” “林大人,你先组织人,全力救治战场伤兵,包括大晋伤兵。” “杨大帅,你的意思是?” 杨子伦叹口气,兀自吟道:“鏖战青川北,晋兵半不归,朝来有乡信,犹自寄寒衣。” “林大人,一个人的背后是一个家,妻儿老母翘首以盼,能多救活一个算一个吧。” 林汝峰心中一热,他点了点头。 刘世松和秦志军跑了过来。 “大帅,大晋左路军撤了。” “大帅,大晋右路军也撤了。” 两人满脸喜色,万万没想到,左右两军刀兵未动,中军就获得了这样的大胜。 程峰跑了过来:“杨大帅,粗步估计,大晋军伤亡在七万人左右,我军也伤亡过万。” 杨子伦无声地点点头 杜兰兰崇拜地看着杨子伦,没想到今天竟是这样的一场大胜。 她情不自禁运起元力,猛地振臂高呼起来:“大帅威武。” 轰的一声,王国骑兵队高呼起来:“大帅威武。” 芙蓉卫国军全体军士也猛喝起来:“大帅威武。” 这高亢嘹亮的呼喊一声接一声,数里外清晰可闻。 杨子伦摆摆手,示意大家别叫了,他的神情低沉,脸上看不到一点喜色。 他说道:“走吧,跟我一起看看战场。” 说完,他径直在战场上漫步起来,众人紧随其后。 芙蓉军士已经开始在救治伤兵了,只要是活着的,不管是大晋军士,还是芙蓉军士,都一视同仁地救治。 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伤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动人心魄。 杨子伦铁青着脸走到了杜峰的尸体边,只见杜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尚未闭上。 杨子伦蹲下去,轻轻用手帮杜峰合上了眼。 他轻叹了一声:“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杜大人,芙蓉王国,芙蓉人将以你为傲。” “秦大人,将杜峰大人和他的战马一起运回蓉都,葬在一起。” 蓉都城卫军都督秦志军立刻应道:“大帅,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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