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岚面无表情,心中暗暗啐了一口。 但她还是很佩服老头子的,反正,换了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个样子的。 前后态度做出这么大的转变,还能如此自然,厚脸皮果然既是一种能力,还是一种技巧啊。 晋徽文坐下感叹道:“杨侯爷,自从拜读了大作平南奏,我一直在感叹,芙蓉王国怎么凭空就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了?” “尤其是那句惟有志乎:为天地立心,为夏人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写得实在是太精辟了,深得我心,当时我还暗自在想,莫非是芙蓉王国的国运来了?” “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是我大晋的青年才俊写出来的,看来国运还是在我大晋一边嘛,哈哈哈。” 说完,他端着酒碗站了起来:“来,杨侯爷,能见到平南奏大作的本尊,何其幸也,我先敬你一杯。” “晋阁主,不敢当,你叫我小杨就好了,芙蓉王国这个侯爷实在做不得数,不能和左侯爷这样的比。” 杨子伦赶紧站起来,先客气一番,再和晋徽文碰了一下酒碗。 看着杨子伦有礼有节的应答,晋承岳不禁和封云岚对视了一眼,这个女婿,他俩真是觉得越看越满意。 左中正捋捋胡须,笑道:“晋阁主,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当初我们拜读平南奏的时候,心中也是无比震撼。” “如果不是知道杨子伦是我们的人,我们也是会被吓坏的。” 晋徽文点点头,说道:“左侯爷,你的荡胡奏也无比精彩大气,来,我也敬你一杯。” 众人彼此客套了一会,一边吃一边谈起了正事。 左中正说道:“晋阁主,李玉庭已经去掌握京都行营去了,如果大事了结,只有你来主持大局了哦?” 晋徽文摇摇头:“左侯爷,你也知道我一心修行,对世俗事早就不过问。” “这次,如果不是晋桓杀了太子,企图自立,我也不会出来的。” “我出来也只是看看,能有什么可帮你们的,帮完之后,我还是回剑幽阁去清清静静地修行。” “实话说,这个阁主我都不想当了,会择机找个人接任,雨柔,你要努力了。” 晋雨柔的脸顿时更加红了,低声说道:“阁主,我的修为才三品呢,哪堪当此重任?” 晋徽文顿时笑了:“呵呵,所以说你要努力嘛,杨侯爷这么厉害,有问题你可以向他请教的嘛。” 晋雨柔不敢再接话,此刻,她的脸儿已经红得发紫了。 晋承岳无比开心地说道:“晋阁主,那就多谢你栽培小女了,对了,贤婿,你也感谢一下阁主。” 杨子伦的脸也红了起来,妈哟,不愧是燕王,这打蛇随棍上的功夫,可说是炉火纯青啊。 他迟疑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晋阁主,我看晋桓还是很忌惮你的。” 晋徽文顿时来了兴趣:“哦,此话怎讲?” “我听到他的外甥周平说,晋桓非常担心你出来振臂一呼,影响皇家宗室和修行界的宗门。” 晋徽文摇摇头:“哎,我哥还是看错了人,没想到晋桓平时冠冕堂皇,却是满嘴谎言,他把野心掩饰得很好。” 杨子伦呵呵了一声:“晋阁主,我听说过一句话,如果谎言对一个人有利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说真话呢?” 晋徽文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 “晋阁主,不仅是晋桓了,以后对于任何一个人,他怎么说的都不重要,我们要听其言,观其行才是正道。” 左中正点点头:“杨子伦说得好,直到现在,晋桓还在营造一种顺理成章登基的氛围,栽赃老楚就是最关键的一环。” 晋承岳问道:“贤婿啊,你到底计划如何摆平晋桓?他身边高品护卫可是多得很。” 杨子伦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晋承岳的问题不知如何作答。 而是他这贤婿的称呼也来得越来越顺口了吧? “晋桓本人是修行者吗?” “是,他是四品修行者。” “燕王,听说晋桓有每天去登西山的习惯,我打算就在西山做掉他。” “贤婿,不可啊不可,你不知道,就因为晋桓这个习惯,现在整个西山都被大军封锁。” “每天陪他去的高品修行者与贴身侍卫至少有上百人,你很难近身动手的啊。” 杨子伦笑了笑:“燕王,现在你们各位大人还是先考虑好,如何收拾晋桓被做掉后的局面吧。” “贤婿,你就这么有信心?” “燕王,筷子喝不了汤,勺子吃不了面,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对症下药自然有办法,请你相信我。” 晋承岳点点头,换了一个话题:“那贤婿,对接下去的局面,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杨子伦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晋桓忌惮晋徽文阁主,我觉得晋阁主可以提前布局一下。” “如何提前布局?” “以晋阁主的名义,向各个修行宗门散布晋桓恢复夏制后,会取消宗门特殊待遇的风声。” “还要向军队底层将士散布,当晋桓上位后,一定会将他们的家人变成贵族的野人或奴隶。” 嘶。 众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晋徽文问道:“晋桓应该不至于这样做吧?” “晋阁主,你看看吧。” 杨子伦将从陈国兴那得来的卷轴扔给了晋徽文,众人凑到一起看了起来。 啪的一声,晋承岳猛拍了一下桌子:“晋桓真是胆大包天,还没登基,就敢用圣上的玉玺。” 杨子伦摆摆手:“晋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提前册封贵族,这很正常。” “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在和晋桓一个人对抗,所以,我们必须要在道德上站住高地。” 晋徽文说道:“可是,晋桓会反驳这是谣言,就算他恢复夏制,应该也不会动修行宗门和军队的利益。” 杨子伦顿时笑了:“晋阁主,真相不重要,我们的目标是阻止晋桓、大晋尽量不要内战,但夜长就会梦多。” 晋徽文问道:“你说夜长梦多的意思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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