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伦摆摆手:“不然,就算大王和诸位大人认为我不是卧底,他心里还是不会服气的。” 林汝峰顿时看向了杨子伦,他干了多年军情司,是一个较真的人。 资料不解释清楚,就算杨子伦说再多他也不信。 杨子伦也清楚,资料问题是无法回避的,不解释清楚,自己的动机始终有问题。 就算今天芙蓉王碍于众人颜面下了结论,事后也会有问题。 所幸的是,他搞的黑风寨,只有楚向天、晋明侯等人知道。 在大夏军覆灭前,他就去了芙蓉王国,军情司应该没来得及记录这一段。 “林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手中的资料,是大晋的人主动给你们的吧?” “......”林汝峰面无表情。 “我再猜直接一点,是从大晋摄政王晋桓手下的人得到的吧?” “......” “应该是摄政王外甥周平主动送给你们的吧?” “什么?” 林汝峰震惊了。 资料的来源是绝密,只有他和杜孝勇知道,没想到杨子伦竟然能猜出来。 杨子伦松了一口气,他一直对楚向天很有信心,认为楚向天绝不可能出卖自己。 大晋和自己有私仇,又处于高位的只有周平。 但是,周平又如何从军情司搞到这些资料呢? 这成为了他心中的另外一个疑问。 “林大人,你这些资料尽管是真的,但我却不是卧底,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哦,这还差不多。 众人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大王,首先我要向你道个歉,来到芙蓉王国,为了减少麻烦,我没有说出我原来的真实身份。” “还有一个原因是,大晋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过去,我也不想再提起。” 杨子伦突然笑了笑:“毕竟伤心的事,谁都不愿一直提起,这一点想必大家会理解吧?” 杜妤嫣问道:“你有什么伤心事?” 杨子伦摆摆手,笑道:“大王,这个等下再说,别又把我思路给打乱了。” “哼,你说吧。” “大王,诸位大人,你们想想,如果我真是卧底,并且在芙蓉王国取得了这样的位置,那我的资料应该是绝密对不对?” 众人点点头。 “大晋朝廷里,无论任何人出卖我,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好处,包括摄政王晋桓在内,对不对?” 众人再次点头。 “所以,林大人,如果是大晋的人主动给你们的资料,你们就不觉得这不符合逻辑吗?” “你再想一想,大晋的人,主动向芙蓉王国揭穿我的身份,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汝峰顿时思考起来,这个资料是不是来得太简单了? 如果自己在敌国有这种级别的卧底,再怎么保护都说得过去,哪会有主动出卖的呢? 想到了这一点,林汝峰冒出了冷汗,这莫非是大晋的反间计? 杨子伦说道:“既然揭露我的身份,不符合大晋王朝所有人的利益,为什么还有人这么做呢?” 他扫视了众人一圈,沉声说道:“只有一种原因才可以解释。” 杜孝勇忍不住问道:“什么原因?” “恰恰因为我不是大晋的卧底,而这个人又和我有私仇,才会也才敢这么干。” “林大人,我之所以猜是摄政王外甥周平给的资料,是因为他是大晋唯一一个和我有私仇的人。” 杜妤嫣也忍不住了:“周平和你有什么私仇?” 杨子伦不禁尬笑了一下。 “大王,这个周平喜欢大晋燕王的女儿晋雨柔,而晋雨柔恰恰又喜欢我,他拿晋雨柔没办法,于是就迁怒于我。” “他先派刑部的人来杀我,后来又派了他的表弟陈一鑫来杀我,这些人被我给杀了。” “林大人,你可以核实一下,去年我把陈一鑫的人头挂到了周平家的大门上,整个西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林汝峰点点头,这个事情闹得很大,王国军情司也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这是杨子伦干的,这样看来,还真是有隐情啊。 杨子伦继续说道:“草原大战结束后,我之所以离开西北行营,也是为了避开周平。” “没想到我加入军情司,到了浙州后,这个狗日的周平他还是不放过我。” 杜妤嫣插话问道:“为什么呢?难道杀了你,晋雨柔就会跟他了?” 杨子伦顿时笑了:“那怎么可能,他不过就是为了男人的面子而已。” “面子?” “哎,大王,男人就是这样,上至王公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往往都会在意那点可笑的面子。” “为什么?” “大王,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的,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杜妤嫣点点头。 “这句话的反面呢,就是,男人至死都要面子,凡是能放下面子的男人,往往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相反,女人就务实得多,大王,你不晓得,有的男人为了虚荣的面子,可以干出不可想象的惊天大事。” “比如呢?” “以前有个王,为博美人一笑,故意点燃烽火台,看着诸侯们仓皇领兵来救驾,美人就笑了。” “王觉得很有面子,因而常常这么干,导致诸侯们都不相信烽火了。” “等到敌国真进攻的时候,王又点燃烽火,结果没有一个诸侯带兵救援,被敌人攻破了京城,他死嘎了。” 杜妤嫣忍住笑点点头:“你继续说。” “周平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修行者来杀我,而我上面的人,除了楚向天以外,都睁眼闭眼当没看见。” “但楚向天能保我一次,能保我两次,他无法永远保我下去。” 杨子伦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起来。 “实话说,老子为大晋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是这个结果,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凭老子的本事,在哪里不能混个一官半职?” “于是,我把周平派来杀我的人全部杀光,带着兄弟们叛出大晋,跟上了黑风寨大当家夏若彤。” “后来,我加入了大夏军,这才结识了杜睿倩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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