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杨子伦谨奏:盖闻王辟四方,彻我边疆,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王国之地,皆先祖舍身奋战,碧血沥沥以得之,实乃寸土寸金,后人岂可轻弃之。” 平南奏头两句一出,朝臣们就小小地轰动了一下。biqubao.com 实话说,能坐到王国重臣的位置,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底蕴深厚? 这就是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开篇寥寥数语、就已经奠定了平南奏的高度,顿时,朝臣们心中的期待更甚了。 杜孝勇醇厚有力的声音继续在朝堂里回荡。 “巫族者,蛮夷尔。” “历代先王仁心慈政,悲天悯人,任其于王南之地生息千年,近乎自治。” “尔当咸思历代先王之恩泽,臣服王化,以赤诚之心报之。” “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但不念王恩,百年之间数叛也。” “今更甚,驱杀我之夏人,觊觎我之国土,竟欲裂土自立。” 礼部尚书孔云度边听边频频点头,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用得好啊。 “幸王上圣明,神武过人,嘱臣以大军南征,势一举而平之。” “受命以来,臣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王上之明。” 听到这里,杜妤嫣的脸突然微微红了一下,没想到笨侍卫对自己还挺忠贞的。 很快她的念头一转,不,这家伙应该是顺便在拍自己马屁吧? “赖三军用命,平南大军节节推进,陷阵克敌,横扫千里,所向披靡。” “历时两月余,大军连克越隽、羊柯、建南三郡,斩敌数十万,俘敌上百万,大小贼酋多以授首。” “至此,王南之地尽复取之,大军勒马巫族腹地南粤。” 王国军机处尚书孟仁钧忍不住点点头。 凭借五万大军,杨子伦就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战绩,实在是厉害,让人不得不服。 要知道,王国第一军团可是整整十万大军,却在一夜之间,让巫族打得丢盔卸甲。 “然巫王尚存,假以时日,巫族卷土重来未可知,实乃王之近患、亦国之远忧也。” “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千头桔奴,薪火相传,实为臣之愿也。” “是以臣斗胆临机决断,意南粤数千里悉纳王国图矣。” “王都隔之千里,臣之决断无其实报者,请王上罪之。” 轰的一声,朝堂震动了。 前面说将南粤之地纳入王国版图,只是南部传来的杨子伦个人说法。 大多数朝臣以为他只是为了给巫族一个深刻的教训,才毅然打到南粤城的。 彻底征服巫族之后,王国大军还是会退回原有边界,毕竟巫族的治理难度很大。 而今,将南粤纳入王国版图,白纸黑字地写在了奏折上,那就是铁板钉钉了。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杨大帅说得好,这临机决断得更是好啊。 杜孝勇继续诵读。 “南粤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其巫人异固,悍不畏死,” “臣率军破南粤城门,贼军则依山为层防,其民男子皆系兵巷战。” “大军仰攻,极为艰险。” 听到此处,朝臣们的脸色都很凝重,南粤乃巫族千年老巢,战事果然艰辛不易。 “然三军将士舍身为先,拼死血战,宁与贼偕亡,亦半步不退。” “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平南将士不知其言,其实而行称是言也。” “生如夏花,死似秋叶,有此子民,夫复何求?” “愿王上怜之爱之。” 杜妤嫣不禁点点头。 笨侍卫写得好啊,我芙蓉王国能屹立千年,不就是靠这些勇敢顽强的芙蓉子民吗? 大晋王朝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进攻,不也是忌讳王国子民这种尚武的血性吗? “数日血战,贼酋巫王、大祭司终授首。” “大军力斩贼兵数十万,南粤城余者胆寒,畏王上天威,因之请降。” “臣命悉斩贼男之右大指,既而纳降。” 嘶。 朝堂顿时响起一片吸气之声。 悉斩贼男之右大指? 南粤城可是上百万人的啊,说砍就砍,杨大帅竟然这么狠? 杜孝勇突然加大了诵读的声音。 “巫,乃装神弄鬼之意。” “臣恶其字,命更为无族,取无指之意,令其世代铭记。” “臣更废巫王之位,弃大祭司之职,设左中右三名大长老以共治之。” 听到这里,朝堂再次震动,嗡嗡的议论声不断,杜孝勇不得不暂停诵读。 杨大帅不仅给巫族更名,还将传承千年的巫王和大祭司之位废了? 这个手笔实在是太大了吧? 看来杨大帅是铁了心要彻底解决巫族啊。 杜孝勇看着手里的奏折,不紧浑身抖动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平静地继续诵读。 “将军杜明骏,少年英才,晓畅军事,志虑忠纯,臣与之共事甚久,深以为其能。” “愿王上擢其为南部总督,统管越隽,羊柯,建南,南粤四郡。” “总督府宜建在南粤城,取天子守国门之义,南部可望安平。” 杜孝勇一边读,心中一边在砰砰地跳。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奏折里,杨子伦竟然给了自己儿子这么高的评价。 还公然举荐杜明骏做南部总督? 要知道,设置总督,任命总督,都是王国大事,自己的儿子才二十多岁呢。 如此看来,杨大帅这个人很值得一交啊。 他平稳了一下心境,继续诵读了下去。 “往者不谏,来者可追。” “南部之乱,始于王国羁縻之策。” “当更弦易辙,王道与霸道并行。” “禁巫术,习王化,勤农耕,诱之以歌舞,靡之其精神,假以岁月,无族必将王化。” 听到这里,大家心中又纳闷起来。 王道和霸道并行,这个自然懂。 但诱之以歌舞,靡之其精神,这是什么意思呢? 刘世松忍不住重重点头,杨子伦给他们解释过这个意思。 现在听来,他只觉这实在是无比的高论。 没想到杨大帅不仅武功盖世,胸中见识竟如此不同凡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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