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倒吸凉气,转头看向了晋承岳。 晋承岳顿时讪讪地说道:“我觉得李大人的担忧很有道理,我这不是为了大晋在着想吗?” 众人不语,继续看着他,心中各自在默默盘算。 燕王晋承岳,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先撮合杨子伦和我家雨柔住在一起,结不结婚的先不着急? 燕王,你不是最讲究社会层级和皇室规矩的吗? 一直以来,他都对杨子伦军户的身份耿耿于怀,现在突然想通了不说,还变得如此开放了? 他如此拉拢杨子伦,怕是有什么想法。 此刻,封云岚的脸涨得通红,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找一个墙角钻进去。 她心中不断腹诽,这个老头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要脸,真是丢死人了。 就算你心里对杨子伦的观念转变了,但能当众这么说吗? 还打着芙蓉王的招牌,让雨柔和杨子伦先住在一起,不着急结婚。 你是终于发现杨子伦的独特了吧? 你这是想先下手为强,以为人家听不出你的意思? 你还是大晋燕王吗? 你还要你的老脸吗? ...... 芙蓉王国南部前线。 在离建南郡五十里的地方,杨子伦停下了脚步,命令大军进行扎营。 他把修行者首领杜越,王室监军杜峰,副帅杜明骏,以及刘世松,莫大江,莫君瑶,李海毅,程峰,前锋营长孟大柱,都召集过来军议。 杨子伦率先开口:“诸位,前面就是建南郡,有八万军士,五十万巫族人,这一仗该怎么打,大家议一议吧。” 杜明骏率先说道:“大帅,我们还是跟羊柯郡一样,用大炮直接轰破城上护墙,然后大军就攻进去了吧。” 杨子伦摇摇头,说道:“小杜大人,你这是有路径依赖了。” “杨大帅,路径依赖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太注重于以前成功的经验了。” “杨大帅,这有什么不对吗?” “小杜大人,很多事情不会是简单的重复,我变敌也变,我们得考虑对手的应对措施。” 杜明骏纳闷地问道:“大帅,就算对方加固城墙,也是抵挡不住我们的大炮吧?” 杨子伦呵呵了一声:“小杜大人,强攻自然是可以的。” “但王国每一名军士的生命都是珍贵的,我们不但要破城,还要以最小的代价破城,那样才算成功。” “大帅,最小的代价,是多少代价?” “越少越好,没有伤亡最好。” “......”杜明骏无语。 他心道这怎么可能,不过,他不敢反驳杨子伦。 刘世松见状说道:“大帅,那我们还是让修行者当敢死队,一举突破对方的城防。” 杜越闻声,他撇撇嘴没说话。 你这是什么话,莫非我们修行者的伤亡,就不是伤亡了? 杨子伦摇摇头:“巫族方面也是有修行者的,何况钦天监还加入了他们,他们一定会部署在城墙上。” “何况,修行者是一把尖刀,尽管很好用,但我们得珍惜着使用,不能让它轻易折断。” 杜越听得心中直点头。 看看,大帅就是大帅,人家说出来的话,水平就是高啊。 孟大柱说道:“大帅,那还是让我们前锋营上吧。” “哦,孟营长,你计划怎么打啊?” “大帅,反正就是向前冲罢,我向您保证,就算前锋营拼光,我也要把建南郡城头给大帅拿下来。” 杨子伦笑了笑:“孟营长,我知道你们前锋营很勇猛,敢打敢拼不怕死。” “正因为你们是王国难得的猛士,所以未到最后关头,绝不能轻言牺牲。” 众人互视了一下,都没听懂杨子伦的意思。 但是,大家知道大帅是再次否决了孟大柱的建议。 程峰见状说道:“大帅,干脆让我们特别行动队上吧。” “程大人,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大帅,我们可以采取夜袭的方式破城,这方面,我们特别行动队比较有经验。” 杨子伦摇摇头:“程大人,说到夜袭嘛,我比你们更有经验,是不是我亲自去爬城墙更合适啊?” “......”程峰无语。 众人面面相觑,大帅否决的理由越来越离奇,以至于大家完全听不懂了。 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是大家干脆都不说话了。 杨子伦看向了莫大江,笑道:“莫将军,你是巫族长老,肯定很熟悉建南郡,想必有更好的办法吧?” 莫大江心中突然一喜。 他前面就在猜测,杨子伦这个建议也不采纳,那个建议也否决,可能就是要看看自己的归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果然,他开始询问自己了。 既然已经倒戈,就不如倒戈得彻底一点,这样才能在大帅眼中得到更多的重视。 “杨大帅,我弟弟莫大河在建南郡,他也是长老,我可以派个人去找他,然后里应外合。” 杨子伦笑了:“莫将军,你确定是去劝说你弟弟里应外合,而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有大炮吗?” 莫大江正色道:“大帅,既然我已经相信了你,你也要相信我,何况又不是我自己去,我派我的亲侄儿去。” 杨子伦顿时肃色起来,他向莫大江拱了拱手。 “莫将军,你说得很好,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了,就得互相信任,我为我刚才那句话向你道歉,你去办吧。” “杨大帅,岂敢劳您道歉。” 莫大江不知怎么的,心头突然一热。 自己刚刚才归顺,大帅这么说,其实也不过是正常的质疑而已。 没想到大帅马上就公开向自己认错、道歉。 并且这样高级别的军议,他丝毫没有避讳自己,还采纳了自己的提议。 莫君瑶默默地没说话,她心中也在为杨子伦的举动而吃惊。 因为一句玩笑话,向莫大江道歉不说,还采纳了他的提议。 这可是两军在生死交战,如果莫大江有异心,这位大帅就真的不怕? 还有刚才他说的,每一名军士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也让莫君瑶心中颇为有感。 这位大帅果然与众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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