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哥,这里是瞿州,继续前行是宜州,这两个州的总督我都认识。” “瞿州总督郑顺德是我隔房表哥,他手握重兵,如果我告诉了他真相,他一定会跟我出兵勤王的。” “睿倩,你就这么有信心?” “伦哥,我表哥跟我关系很好,何况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我帮过他很多忙。” “睿倩,那个宜州总督又是什么情况?” “他叫杜孝勇,也是王族,以前帮过我很多,但后来关系比较一般,应该指望不上他。” “为什么呢?” “他认为我无条件地支持芙蓉王,他认为不能一直和大晋对抗,有条件的情况下应该考虑议和。” 杨子伦闻声心中一动,问道:“睿倩,芙蓉王国现在的派别到底有哪些呢?” “伦哥,现在芙蓉王国一共有三派,一派是主和的,大多是王族一系。” “他们的意见是既然大晋替代了大夏,我们直接认可就好了。” “一派是主战的,以王清明为首,认为大晋得国不正,我们应该以恢复大夏为己任,甚至芙蓉王国也可以改国名为大夏。” “还有一派是维持现状的,与大晋不和也不战,大家各管各。” “睿倩,你是哪一派?” “我哪一派都不是,我只听芙蓉王的。” “那芙蓉王又是什么想法呢?” “伦哥,实话说,我也不知道王上是什么想法,她很奇怪,一边大力支持大夏军,一边在国内又削减军费。” “你就没问问她?” “问过,可是她都不回答我。” 杨子伦摇摇头,说道:“睿倩,我觉得我们应该越过瞿州,直接去宜州找杜孝勇。” “啊,伦哥,为什么?” “睿倩,你现在正在落难,你认为帮过你表哥很多,所以这个时候他必然会回报你,我倒认为未必。” “伦哥,为什么?” “睿倩,你还是太年轻啊,对人性没有深刻的认识。” “伦哥,我比你岁数大啊,你说我年轻不是故意在讨我开心吧?” “呵呵,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睿倩你长期身居高位,很容易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伦哥,那该如何认为?” “睿倩,如果你还在高位,这么想自然没错,可你落难了啊,话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什么?” “哎,睿倩,这么说你也不好理解,干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伦哥,你说。” “以前有个官员,在官场落难了,家里只留下两兄弟,仇人要对他们斩草除根,两兄弟就商量该如何跑。” “哥哥说,应该去隔壁府投奔一名富豪,这个富豪的命都是父亲救的,他今天这么有钱,也是靠我们家帮他的,他应该知恩图报。” “弟弟摇摇头,说应该去投奔京城做官的隔房大伯,大伯以前帮了我们家很多。” “哥哥说,那是父亲没出事以前,现在父亲出事了,大伯怕被牵连,肯定不会帮了。” “两兄弟各持己见,最后分道扬镳,投奔自己所想的人。” “睿倩,你猜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伦哥,隔房大伯是做官的,肯定怕牵连自己,应该不会帮,他们家对富豪有救命和发家之恩,富豪应该会回报。” 杨子伦摇摇头:“事实是,哥哥跑到富豪家,第二天就被富豪杀了。” “而京城做官的大伯,却冒着风险把弟弟保护了下来。” “啊,伦哥,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人性,从底层一无所有做起来的人,会特别珍惜所得到的一切,富豪自然不愿意因为报恩而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 “伦哥,那富豪不帮也就是了,为何要杀了哥哥?” “睿倩,再坏的人也是有良心的,恩重难报,他的内心会觉得很折磨,不如杀之,一了百了。” “啊?” 杜睿倩嘴张得大大的,合不拢来。 “那伦哥,那个隔房大伯为何又要冒风险帮弟弟呢?” “睿倩,能帮你的人,一般地位会比你高,资源比你多,你觉得天大的事情,对别人而言,也许只是小事情。” “何况他以前能帮你,表明他看好你,当你再次遇难找到他时,只要他有办法,他是一定会帮你的。” “伦哥,为什么?” “他以前花了那么多精力、资源帮你,最后却不帮了,那他前面对你的投入岂不是全部打水漂了?” “啊,伦哥,还能这么理解?” 杨子伦摇摇头,感叹了一句:“睿倩,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不是修行,而是人心啊。” 杜睿倩思考了一会,说道:“伦哥,我觉得我表哥不是这样的人,毕竟我们是亲戚,从小一起长大。” 见杜睿倩如此坚决,杨子伦也不再坚持了。 “睿倩,那你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让表哥组织一支精兵给我,我亲自带领直插蓉都。” “可睿倩,蓉都应该有重兵守卫吧?” “蓉都提督朱宁跟我关系很好,我给他讲明情况,他应该会放我进城的。” “怎么这个跟你很好,那个跟你也很好?” “伦哥,这说明我人缘好嘛,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杜睿倩笑眯眯地说道,心里微微有点开心。 嘿,我会吃醋? 杨子伦哼了一声,问道:“莫非这个朱宁也是你隔房表哥?” “不是,他一直在追求我,不过我对他无感。” “哼。” “伦哥,你放心,我现在心中只有你,其他人都是浮云。” “哼。” “伦哥,别人要喜欢我,我又没有办法,你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 “睿倩,那我问你,他们跟你啃过兔儿脑壳吗?” “伦哥,啃什么兔儿脑壳?” “就像我们前晚在以岭山脚那个样子啊。” 呀,杜睿倩一下明白了,他竟然叫这个事为啃兔儿脑壳? 还问自己和别人有过没有? 杜睿倩心中又羞又恼,只见元气一闪,她闪电般伸手在杨子伦腰间用力一拧。 “啊,痛。” “你竟然怀疑我的清白?” “不是不是,睿倩你误会了,你快把手放开,我可以给你解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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