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低沉的琴声在夜空里缓缓流淌,这是一曲英雄泪。 云里去,风里来 带着一身的尘埃 情也伤,心也冷,泪也干 ...... 砚山海滩的景象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 海军营长路熊冷冷地看着杀来的樱花盗:“兄弟们,为国尽忠的时刻到了,以吾身兮。” 军士齐声高喝:“卫我大晋。” 刀光剑芒乱飞,砚山海滩早已杀得血流成河,大晋军士所剩寥寥无几。 许力和萧成峰两人背靠背,紧紧倚在一起。 樱花盗头目原田真狞笑着举刀走了过来,黑压压的樱花盗将两人团团围住。 “萧大人,来世希望还能与你并肩作战。” “许大人,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只可惜不能看到杨子伦为我们报仇了。” “许大人,我相信伦哥,樱花盗猖獗不了多久了。” 两人齐齐一捶左胸:“以吾身兮,卫我大晋。” “杀。” 两人高举长剑向上千名樱花盗杀了过去。 ...... 如泣如诉的琴声在继续流淌。 悲也好,喜也好 命运有谁能知道 梦一场,是非恩怨随风飘 ......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伦哥,我要向你道歉。” 这是萧成峰的声音。 “杨队长,但有所使,莫不敢从。” 这是许力的声音。 “狗日的樱花盗,纳命来。” 这是军情司郎中、五品修行者施凯的声音。 “常营长,我怎么能走,我就不信了,这些樱花盗比突厥人还厉害。” 这是肖成龙最后的话。 “兄弟们,和樱花盗拼了,以吾身兮,卫我大晋。” 这是浙州海军总指挥曾国成最后的呼喊。 “伦哥,你知道吗,我不是因为军情司要挖你才跟你在一起的。” 这是孟霜枫在濒临死亡时的声音。 “你知道,你的同伴,敌人,一个个死在你身边是什么感觉吗?” 这是杨家先祖令公的声音。 ...... 琴声陡然高亢了起来,直直地刺人心扉。 看过冷漠的眼神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 才知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 热血在心中沸腾 却把岁月刻下伤痕 回首天已黄昏,有谁在乎我 ...... 杜睿倩默默地坐在边上,静静地听着杨子伦悠扬又低沉的琴声,她早就来了。 白天因为人太多,她在京观停留的时间太短,没有看够荡樱铭,所以才选择夜晚独自再来。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一个短头发的男子坐在碑座下低头沉思。 看起来,这个男子似乎沉浸进了另一个世界,对她的到来茫然无知,直到杜睿倩细细品读了两遍荡樱铭后都还是如此。 杜睿倩心满意足地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听到空中响起了悠扬婉转的琴声。 她转头一看,发现这个奇怪的男子拿着一个奇怪的物品,吹起了一首动人心魄的乐曲。 悠扬又忧伤的旋律是她从未听过的曲子,令她难以迈动脚步,干脆坐下来静静听了起来。 这是一首什么样的乐曲啊,充满了悲伤,又充满了悲壮,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往事。 不知不觉间,杜睿倩沉浸到动人的琴声里,直到琴声停止她才缓过神来。 杨子伦放回口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来兮精魄,安兮英灵,魂兮魄兮,归我大晋。 战魂不死,英名不朽,青山为证,河山为名!biqubao.com 我已做到我该做的、我能做的,大晋的战友们,咱们来生再见。 杜睿倩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朋友,你怎么哭了?” 杨子伦转头看去,见是一名陌生的女子。 他点点头,说道:“男儿自有英雄泪,只为河山忠骨飞。” 杜睿倩猛地一怔,这两句话似乎很有深意? “朋友,你吹的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美女,这首曲子就叫英雄泪。” “朋友,你吹它是为了祭奠这些战死者吗?” “又是,又不是。” “为什么?” “因为老兵不死,只会逐渐凋零。” 杜睿倩再次一震,这句话也很有意蕴。 她思索一会后问道:”朋友,你觉得这个京观如何?” 杨子伦没有回答她。 他抱起那一束野花走到碑座边放下了花束,轻轻抚摸了一下碑上的人名。 他指着那些人名说道:“美女你看,凛凛人如在,谁云夏已亡?” 他的意思是尽管改朝换代,但夏人的精神却没有变,夏人一脉永不会亡。 杜睿倩却如遭雷击般,脑海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杨子伦已不见了踪迹。 ...... 以岭,大夏军总部。 杜睿倩呆在房间陷入了沉思,浙州京观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一是没想到大晋竟然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二是发现大晋的才俊竟是如此的多。 大晋冉冉上升的国势,强大的国力,让她对芙蓉王国的未来产生了动摇。 最后则是被那个奇怪的年轻人给搞迷糊了。 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她觉得自己坚定地喜欢左中正,可是看到荡樱铭后,她动摇了。 明侯向天荡樱铭她已可以倒背如流,她早为这飞扬的文采、真挚的情感所倾倒。 听说晋明侯是大晋皇族,也才三十来岁,楚向天还是军情司尚书呢,这些大晋的中坚怎么都有着如此动人的文采? 莫非大晋真的是天命所归? 那芙蓉王国还在坚持什么呢? 还有那个吹曲子的年轻人,他的话是那么的有深意,他又是一个什么人呢? 尤其是他指着那些战死者名字,说的那句话:“凛凛人如在,谁云夏已亡?” 这是何等的豪情和意蕴啊。 还有他第一次见面就直白地叫自己美女...... 想着想着杜睿倩的脸莫名红了起来。 哎呀,自己并不是花心的人吧,可是,今天自己怎么就这么奇怪了呢? 怎么左中正,晋明侯,楚向天这些人,自己感觉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呢? 呸呸呸。 怎么可以这样的朝三暮四呢,她在内心开始批评起自己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忘记了对自己的批评,那个吹曲的男子好像也不错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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