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侯向天荡樱铭。” 轰的一声,听众顿时震动了起来。 李玉庭不愧是五品修行者,这元力一运,周围几里都能听到他清晰的声音。 “樱花国,东海蕞尔小岛也。” “自大夏始,樱花盗屡犯我海疆,屠戮我百姓,迄今数十年矣。” “历代以降,樱花盗毁我财物数千万金币,致我军民伤亡数十万人矣。” 现场有数万民众,却鸦雀无声,只听到李玉庭的声音在空中嘹亮地回荡。 “樱花者,禽兽也,弱则卑伏,强必寇盗,畏威而不怀德,恶行昭昭于天。” “向使将能杀敌,使樱花盗横尸蔽野,敛其头颅以为京观。” “则此虏闻官军钟鼓,必望尘却走,何至荼毒海疆多年哉?” 左中正不禁点点头。 是啊,假使以往有善于杀敌的将军,敢于向樱花盗下狠手,他们哪会如此猖狂。 “今圣上以大一统之势,宏无敌之神威。” “大晋铁马金戈所至,樱花跳梁小丑,尽数自归殄灭。” “自此浙州一清,海内可望安平。” “天有天道,人有人伦,樱花盗之恶行罄竹难书,特戮其尸以饲鱼虾、割其首而筑京观。”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京观之设,一则震慑宵小,彰我大晋之武功也。” “二则永世长存,铭我历代战殁之夏人。” 晋承岳不停地点头。 儿子果然成长起来了,这篇文章写得气势恢宏、义薄云天,又巧妙地归功于圣上之大势。 看着手里的纸张,李玉庭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尽凝元力,顿时声震云霄。 “盖闻子忘母恩,则其逆也,人忘其史,则其叛也。” “风萧萧兮砚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此役,我大晋战殁之英烈巨万。” “其可歌可泣者,层出不穷,其决死报国者,不胜枚举,当刻铭以记之。” “来兮精魄,安兮英灵,魂兮魄兮,归我大晋。” “战魂不死,英名不朽,青山为证,河山为名。” “肃之嘉石,沐手勒铭,噫我子孙,代代永旌。”m.biqubao.com “大晋圣元三十三年,靖宁侯、浙州总督晋明侯,军情司尚书楚向天共立。” 全场一片肃然,只有李玉庭的余音还在空中回荡。 楚向天突然将头向边上一扭,眼中热泪扑扑落下。 最后这几段话听下来,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情绪了。 封云岚的眼睛也已湿润起来,儿子这篇文章竟是如此的豪放大气,如此的感人至深。 左中正的手抖了起来,如此文采斐然又大义凛然的锦绣文章,晋明侯他们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大晋原礼部侍郎肖定国默默地抹着泪水。 杜睿倩捂住嘴,心中砰砰巨跳,这是晋明侯写的文章? 她只觉其文采义理毫不逊色于荡胡奏,更有着荡胡奏不一样的意蕴。 整个现场鸦雀无声,大家齐齐被李玉庭颂读的荡樱铭给震撼住了。 尹明光手猛地一挥,呜,一声低沉的牛角响起。 只见两千名大晋军士用手往左胸齐齐一锤,咚的一声巨响,响彻天空。 军士们整齐地高呼起来。 “来兮精魄,安兮英灵,魂兮魄兮,归我大晋!” “肃之嘉石,沐手勒铭,噫我子孙,代代永旌!” “修吾行兮,求我大道,以吾身兮,卫我大晋!” “战魂不死,英名不朽,青山为证,河山为名!” 整齐高亢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众人热泪盈眶。 数万民众激动了起来,高举双手,一起高呼:“青山为证,河山为名。” ...... 晋明侯的双手激烈地抖动着,他早已被热泪模糊了双眼。 封云岚见状轻轻抚拍着他的背,她自己眼中的热泪也流了下来。 尹明光高声喝道:“现在开始参观,左边进,右边出,围绕碑座一圈既离开,不可停留。” 人群缓缓移动起来,杜睿倩和夏清荷夹杂在人群中一起移动。 杜睿倩终于走到了底座的正面,看着碑面上《明侯向天荡樱铭》的文字,心中感慨万千。 既有着被这篇文章的震撼,又有着对大晋不可抵挡之势的沮丧。 可惜人流太多,她没来及细看,就被人流推走了。 芙蓉王国还能坚持多久? 她心中已是一片黯然。 樊思成在底座碑面上找到了萧成峰的名字。 他定定地看着这一行字:清河谷四品修行者、西北行营一军团修行者首领:萧成峰。 萧师兄,伦哥已经为你报仇了,你的英灵必将不朽。 樊思成的泪水扑扑掉落下来。 晋明侯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京观的真面目,他真是被震撼住了,没想到杨子伦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手笔。 京观整体高三十丈,底座的长宽都是二十丈,数里外都可看见。 底座一丈二尺高的碑面全是花岗石,上面六尺是栩栩如生的战斗画面浮雕。 下面六尺碑面上,一个个镌刻好的名字都细心地涂上了黑漆,正中间镌刻的荡樱铭文字,则是涂抹上了红漆。 京观的主体是实心墙,外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 一颗颗樱花盗的头颅被牢牢地镶嵌在洞中,一层层地向上收缩,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这样坚固的建筑,只怕是可以屹立千年不倒。 晋明侯轻轻抚摸着碑面上的一个个名字,这曾经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突然他看到两行字:浙州海军第一营营长、凌云宗三品修行者:路熊。 凌云宗四品修行者:许力。 他轻轻抚过这两行文字,默默地说道:路营长,对不起,许大人,对不起。 滚滚热泪从他眼中不受控地滑落下来。 此刻,楚向天正手抚着一行字独自落泪:军情司郎中、烈心阁五品修行者:施凯。 李玉庭沿底座缓缓行走,仰视着京观,也看着碑面上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 陡然,他的身形猛地一晃,不禁伸手扶住了碑面。 他怔怔地看着碑面上的一行字:浙州总捕头、剑幽阁三品修行者:李海坚。 这是他的三儿子,大前年在义县围捕樱花盗的战斗中阵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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