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午后的日光和煦明亮。 经过一夜的调养休息,苏菲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在护士帮助下,已经可以靠在床头休息。 因为没有排气,苏菲还不能吃任何东西,即便穆绯带给她最喜欢的玫瑰慕斯蛋糕,也只能放在桌子上过过眼瘾。 刚结束了上午的谈判,穆绯多少有点疲惫。 还是急匆匆赶到医院看望苏菲,比起廖明河高不可攀的贵夫人性格,还是平和干练亲切的苏菲更让她有亲人的感觉。 “阿姨,这次要不是你出手,我准得遭殃!那个杀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提到三个杀手,穆绯还是感觉到后怕。 “确实你这次是危机重重。”苏菲按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背部伤口被牵动让她皱了皱眉头,穆绯急忙要按铃叫护士,却被苏菲制止。 “术后疼痛是正常的,就别麻烦人家了。” 苏菲笑着拍拍穆绯的手臂,示意她坐在身边。 “那几个杀手的事情,今天老夫人还对我提起过,查到他们都不是本地人,临时来到这里作案。” 穆绯思忖片刻,恍然大悟:“他们都是从江新过来的,难道是魏峰的手下?” “很有这个可能,根据你前面提供的线索,阮菁菁和魏峰在江新发展实力已经有不少年的历史,我之前已经调查过魏峰手下中暗影杀手集团,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他们短兵相接。” 苏菲说着又神色凝重地咳嗽了几声:“小绯,这次你也看到了,阮菁菁对你动了杀机,今后在她身边做事,要提起百倍的警惕才行。” “我知道,谢谢苏菲阿姨提醒。” 穆绯郑重其事地握住了苏菲的手:“太奶奶特意安排了廖忠跟在我身边,不过” 压低了声音,穆绯凑在苏菲耳边小声告状:“廖忠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老是凶巴巴地瞪着我,今天我去廖氏,好几个同事都被他给吓跑了呢!” 苏菲忍不住笑起来:“廖忠这人门神似的,老夫人特意放在你身边,那还不是妖魔退散?” “不过,我看他站在身边,总是有点怕怕的。” 穆绯忸怩片刻,小声嘀咕:“他就像个抓鬼的钟馗” 苏菲哑然失笑:“那就当他是个给你抓鬼的钟馗好了!钟馗都下凡过来保护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穆绯想了想也是如此,也噗嗤一声笑起来。 病房外,笔管条直站立的廖忠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怀疑地揉了揉鼻子,都快二十年没感冒的人了,难道刚出任务就闹毛病? 来不及多想,喷嚏已经是一个接一个打个没完没了。 涕泪横流的廖忠只能捂着脸紧急跑去了卫生间。 穆绯走出病房,意外地发现廖忠踪影不见,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家私人医院本就环境幽静,此时走廊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穆绯沿着走廊走过去只有脚步声阵阵回响,她隐隐感觉不对,故意在转弯时候猛然回头。 身后半个人影都没有,穆绯暗笑自己敏感。 这家医院是厉宪舟特意选择的,还能有什么危险? 都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穆绯刚转过头,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惊得目瞪口呆! 来不及抗拒,她就被一把拽进了对方的怀里! “小姐别担心,我来了!” 一声洪钟般的吼声,硬是震得穆绯的耳朵嗡嗡作响。 刚才还不见人影的廖忠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动作快如闪电,穆绯甚至还来不及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被直接从男人怀里给拽了出来。 穆绯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撞在墙壁上。 廖忠毫不停顿,上手就抓住男人的手腕和肩膀,三秒不到,就将男人手臂扭转到背后。 同时一脚猛踢在他膝窝后面,男人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子!就凭你这两下还想动我们廖家的小姐,快交代你是谁派来的!” “廖忠!”穆绯回过神来大叫一声:“放开他!他是厉宪舟!” “啊?小姐,厉宪舟是谁?”廖忠惊讶地转过脸:“老夫人吩咐了,只要有外人靠近,就让我收拾了他!可没提过什么栗子粥梨子粥的——” 从来都是高贵优雅,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厉宪舟,这会儿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胳膊被扭成麻花不说,还是被压着跪倒在地,丰神俊逸的脸庞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别说动弹,就连喘气都费力。 “廖忠!你听我的,快放开他!” 穆绯也急了,上去抓住廖忠的胳膊猛烈摇晃着。 廖忠不情不愿地放松了手臂和膝盖的力道,穆绯急忙把厉宪舟搀扶起来。 厉宪舟脸色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生之年他还是头一次被保镖给抓住。 “厉宪舟厉总是我丈夫!刚才都是误会!我只是看到他突然出现太惊讶了!” 满脸绯红的穆绯心疼地抬手擦拭着厉宪舟脸颊上的尘土,低声询问:“你没事吧?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这位保镖大哥确实勇猛!” 厉宪舟双腿膝盖疼痛不已,为了不让穆绯担心,脸上不露声色。 “没事,都是我想的不周到,不该突然出现吓到了你,也让保镖大哥误会。” 穆绯关切的目光落在男人修长的双腿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厉宪舟平素就为人高傲,今天意外出糗,本来就自尊心受挫,要是当着外人再提起他忌讳的腿病,只能让气氛更加尴尬。 廖忠倒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既然没事,小姐,你们两位慢慢聊。” 等廖忠走远了,穆绯急忙蹲下身子就要掀开厉宪舟的裤腿。 厉宪舟急忙一缩,把穆绯给拽起来:“我说了没事,倒是你,刚才撞了一下,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着伸手去摸穆绯的脑袋,被他微凉的手指一碰穆绯忍不住叫出声来,这才发现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得肿起来一块。 穆绯笑着躲开厉宪舟的手:“还不是你一惊一乍的,害得廖忠以为你是来对我不利。” 厉宪舟皱眉:“我只是担心你,谈判开始,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话音未落,病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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