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女工也察觉到了穆绯好奇的注视，对她报以淡淡一笑。 “你是新来的吧，去四楼古籍档案室吗？” 穆绯惊讶地点点头：“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清洁女工淡淡说道：“这边档案馆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新人，像你这样过来短期工作的就更少了，多半是犯了什么忌讳。” 穆绯微微一怔，看向清洁女工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佩服。 两人错身而过，穆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清洁女工的背影，本想拉住攀谈几句，却怕人家工作时间不能聊天。 廖氏员工守则还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对于底层员工。 穆绯想了想还是加快了脚步。 和档案馆的馆长交接后，穆绯直接被安排到了隔壁的资料室。 古色古香的氛围确实很好，能让人陶冶情操。 这里有着大量关于珠宝首饰制作的古代资料，还有不少珍贵的图片绘画等物。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在这里工作毫无前途可言，说白了就是混日子而已。 穆绯环视周围，偌大的房间里除了书架之外，只有寥寥三两个人。 不是无精打采，就是拿着手机在摸鱼。 穆绯接受的任务是整理一份关于唐宋首饰发展的概论，这种论文就是研究生也得花费很长的时间。 让穆绯这样缺乏专业知识的人来做，就是花上一年时间，她也完成不了。 穆绯想着，就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按照手边的书单，去架子上找齐了相关的古籍，有些现代资料还存在其他地方。 古籍晦涩难懂，光是竖排和繁体字就足够让人头疼不已。 搞了一上午，也没有头绪。 再抬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没人了。 穆绯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 好在她过来之前找苏菲打听到了档案馆的具体情况，饭堂在地下一层。 穆绯沿着楼梯下来，一路上也没遇见几个人。 食堂也是空荡荡的，穆绯看了眼菜单，大锅菜看着还算可口，价格着实不便宜。 随便用员工卡买了四菜一汤，穆绯等了好一会儿才从窗口拿到自己的菜。 倒也热腾腾分量不少，穆绯小心地端着沉重的托盘，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看见清洁女工才走进食堂。 她手里提着个塑料口袋，里面放着几个白面馒头。 清洁女工也在窗口买了份最便宜的酸菜粉丝，又去接了一碗白开水。 虽然只是简单的食物，清洁女工却好像甘之如饴，吃的开心。 穆绯想了想，端起自己的托盘走过去，就在清洁女工对面坐下。 清洁女工停止了咀嚼：“有事吗？” “一个人吃饭太寂寞了，我想和您做个伴行吗？”穆绯试探地问道。 清洁女工停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 穆绯不动声色瞥了眼她胸口挂的员工卡，李絮。 两人默不作声继续吃饭，李絮很快吃完了馒头，正要起身离开，却被穆绯叫住了。 “我的菜，不小心叫多了，可以帮我拿去退掉吗？” 穆绯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盘丝毫没动过的糖醋排骨。 “食堂不能退餐的。”李絮看了眼排骨，眼神中分明有点可惜。 “我还没吃过的，要是不嫌弃，您就拿走？” 穆绯急忙提出建议，李絮脸上的淡漠逐渐瓦解，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谢谢你。” 一句简单的道谢，就这样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穆绯找了个塑料袋，将整盘排骨都放进去，李絮感激地对穆绯连连道谢。 看她在意这盘排骨的样子，穆绯也明白她的家境应该是不太好。 从工作服领口露出的衬衣衣领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双手皮肤虽然白皙，却也显得粗糙，还满是老茧，还有不少裂口都露出血色痕迹。 发现穆绯盯着自己的手看，李絮也有些不好意思。 “干多了粗活就是这样，洗涤液之类的东西对皮肤伤害很大，让你见笑了。” “哪儿的话，都是打工的，谁还能嫌弃谁吗？”穆绯诚恳地回答。 晚上回到廖家，穆绯对廖明河和苏菲说起白天工作的事情。 廖明河对于这件事并不意外，她们都认为阮菁菁近期一定会有大动作，而把穆绯暂时打发开，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晚饭后穆绯单独找苏菲帮忙，让她查一下李絮这名清洁工的资料。 苏菲虽然有点纳闷，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穆绯的要求。 穆绯还特意嘱咐给厉宪舟送消息，让他不要在意最近的事情。 不过仅仅一晚上，那些曾经霸占热搜的打人视频，居然就像是大海退潮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是谁为自己解围，不过想到最近突然出没在申城的姜珉锆，穆绯的心情很快就变得没有那么喜感了。 她想把这件事和廖明河说说，但是又感觉张不开嘴。 廖明河终究和她不是最亲近的血缘关系，这层隔阂双方心知肚明。 不过既然姜珉锆除了上次事情之外，一直都按兵不动，穆绯也不想为了这件事再去麻烦厉宪舟，毕竟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档案馆的工作表面上紧张其实很清闲，那些大篇幅的论文总有各种理由可以拖延期限。 就是白天工作的时间里面，偷懒的方法也有不少。 穆绯很快就发现了几个同事全都无一例外地在消极怠工。 在这种环境下，如果自己显得太过勤奋很快就会有成为公敌的危险。 于是穆绯也从善如流，开始打着工作的旗号翻阅各种关于首饰的文献图集。 那些美轮美奂的首饰和珍宝图片令人百看不厌。 中午她到食堂吃饭，照例会多点两个肉菜，借口吃不了都交给李絮。 起初，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还特意带了些水果感谢穆绯。 水果也不是非常好的，不过都清洗的很干净，据她说起都是自家果树的果子，无农药，无公害，倒是让穆绯有些受宠若惊。 通过苏菲的资料，穆绯惊讶地发现，这位名叫李絮的清洁工竟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 她却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之久。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位才华横溢的女性，心甘情愿抛弃高学历高薪的诱惑，选择待在这个相对薪水微薄的档案馆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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