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秋雨很快将厉宪舟的衣衫淋湿,他苍白的脸颊上也有晶莹的水滴落下,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萧杀肃穆的氛围中,乐队演奏起哀伤婉转的乐曲。 按照老夫人生前的安排,她的葬礼不希望有太多人瞩目,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归于尘土。 厉宪舟向来孝顺,对老夫人的要求很尊重,才有了今天这场略显寂寞的葬礼。 灵柩被徐徐放入墓穴,人们开始在墓穴中洒满鲜花。 两处墓穴比邻,厉宪舟步伐缓慢地走过去。 他垂眸看向墓穴,眼中深深的伤感令人为之动容。 好像老天爷都知道厉宪舟的伤感,雨下得更大了。 小田再次将雨伞遮盖在男人头顶,却被他固执地一再推开。 “小绯很喜欢下雨天,就让我也陪她淋最后一次雨。” 厉宪舟直挺挺地站着动也不动,任凭倾泻的雨水打湿了衣服和头发。 “厉总!夫人要是看到您这样子,她会难受的!” 小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看到厉总和爱妻鹣鲽情深,真是令人钦佩。不过此时想起上周办理的离婚手续,厉总是不是会觉得后悔?” 男人貌似感慨的语气中鲜明地带着刻薄嘲讽。 厉宪舟猛然抬头,凛冽犀利的目光看向来人。 男人也是一袭肃穆的黑色西装,神情平和中夹杂一丝伤感,脸上还残余着酗酒熬夜的憔悴颓唐,赫然是姜珉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姓姜的轰出去!” 小田一下子急了眼,明明已经下令严格封锁墓园,怎么还会让姓姜的混进来? 想到上次刚因为自己的疏忽受罚,幸亏夫人求情,厉总才没有严惩。 如今夫人举行葬礼,他哪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一群黑衣保镖顿时将姜珉锆团团包围,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 “慢着!”厉宪舟沉郁的声音响起。 姜珉锆虽然被众人包围,却泰然自若神色不变。 只是持伞的左手轻微颤抖,多少泄露了他此刻激动复杂的心情。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珉锆心头有愧,下意识躲避了厉宪舟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我是来参加——” “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说什么了。” 厉宪舟神色淡漠,眼眸空洞像是懒得多看他一眼,自顾转身注目墓穴方向。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对姜珉锆说什么,也生怕自己一时的冲动的,会暴露他和小绯精心布置的计划。 姜珉锆紧紧抿唇,眼睛死死盯着墓穴。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厚重的棺木中如今就安睡着他朝思暮想的穆绯。 一片沉默中,只有工人填平墓穴铲土的声响和阵阵雨声。 很快,墓穴被填平。 黑色大理寺的墓碑在雨水的洗涤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小绯,对不起,如果那天晚上我能留住你——” 姜珉锆喃喃自语着,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 “如果这是你对小绯迟到的歉意。那么我替她原谅你,但是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再来打扰她的安宁。” 厉宪舟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姜珉锆猛然抬头,满面惊讶之色:“你肯原谅我?” 厉宪舟冷笑,升腾的怒意扭曲了俊朗的容颜:“要是杀了你就能让小绯活过来,你今天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但是现在小绯不在了,就算是我亲自动手杀了你还有什么用!你走吧!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出现在小绯的墓地!” 不等厉宪舟下令,小田已经带着几个保镖一拥而上,硬生生拖着姜珉锆就往外走。 “厉宪舟!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凭什么不让我来看小绯!你凭什么!” 姜珉锆手刨脚蹬,拼命挣扎。 小田早就看他不爽,一个眼色递过去,几个兄弟顿时会意。 他们打人都是老手,一顿拳头下来硬是将姜珉锆打得如同虾米般蜷缩成团。 一直拽到墓园外无人的空地,这才将他丢在那里。 男人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被小田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手上。 “姓姜的!别看你是姜氏集团的少爷!但是你害死夫人的罪过我们大家都清楚!以后要是再敢过来找茬,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一口浓痰随着咒骂声落在姜珉锆的脸上。 他动也没动,看着小田带领几个保镖骂骂咧咧地走远。 突然,一丝笑意爬上姜珉锆苍白的脸颊,他抹了把嘴角流下的血水,睿智森冷的光芒重新出现在眼底。 厉宪舟在撒谎! 他的目的是欺骗自己,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穆绯绝对没有死! 如果穆绯真的出事,厉宪舟恐怕会恨到当众杀了自己。 但是他竟然能说出原谅的话,这里面很明显另有文章。 除了一纸鉴定报告,没有人见过穆绯的尸体,加上任何人甚至穆家人都被拒之门外的葬礼,姜珉锆更加肯定了心底的猜测。 穆家已经将穆绯拒之门外,离婚之后穆绯亲口承认想要离开江新。 天地之大,她一个孤零零的女人还能去到哪里? 除非是,申城! 姜珉锆眼睛一亮,他摇摇晃晃地从潮湿的烂泥地上爬起来,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小绯,等我!这次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申城,午后。 阿嚏!阿嚏! 穆绯忍不住皱眉,不知道是不是着凉,整整一个中午她都在不停地打喷嚏。 安乐椅上,正在阅读的廖明河不禁抬了抬老花镜。 “小绯,是不是感冒了?苏菲快去煮一杯热热的杨桃水果茶来!” “不用了,我就是有点鼻子发痒。” 穆绯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心里却莫名想起远在江新的厉宪舟。 人们都说如果打喷嚏一定是有人惦记着自己,那么此时此刻,厉宪舟会不会也在想着她? “你答应了阮菁菁明天见面,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一刻钟不到,苏菲已经端来一杯热腾腾的杨桃果茶送到穆绯面前。 “老实说,我还没有应对的策略。”穆绯老老实实地回答:“阮菁菁对我的怀疑绝对不是轻易就能打消的,而我也不可能一直都隐瞒身份,这里面的分寸很难拿捏。” “说的很对。”廖明河赞许地点点头:“但你忽视了一点,阮菁菁绝不会因为身份的真假就放过你,而你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身份模糊,只有让你的对手陷入迷局不能自拔,你才有获胜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133/6864286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