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鲜花,遗像。 根据老夫人生前的嘱托丧葬一切从简,骨灰撒进海洋。 在水晶棺材周围,都摆放着老夫人生前最喜欢的郁金香和栀子花。 厉宪舟安静地守护在遗照的一侧,浓厚的悲伤笼罩着他,看去像是陡然间苍老了好几岁。 穆绯手中拿着一个花篮,里面盛满了洁白芬芳的栀子花。 她将那些栀子花一支支放在棺材周围。 每一朵都保证放在最合适的地方,动作尽量小心,像是生怕惊醒了在沉睡当中的老夫人。 滴答,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水晶棺材的盖子上。 穆绯紧紧地咬着唇瓣,但是即便她将唇瓣咬得血痕斑斑,也控制不了眼泪的滑落。 因为老夫人不喜欢旧式丧葬强迫子女穿孝的习俗,也特意叮嘱了厉宪舟和穆绯不必按照老规矩来办。 二人默契地选了白色西装和相应的旗袍。 穆绯的旗袍只是简单地用黑色镶边,却意外地衬托出她婀娜多姿的体态,还有清丽迷人的气质。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支洁白晶莹的栀子花。 就在她将要把所有鲜花安置好的时候,灵堂外突然传来一片嘈杂混乱。 四目相对,厉宪舟和穆绯眼中都显出了然的神色。 “来了。”穆绯轻声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小绯!”厉宪舟猛然起身来到穆绯身边,眼中罕见地流露出焦灼和痛惜的神情。 “我没事,能应付的。” 用一个眼神让男人放心,穆绯起身走向灵堂大门。 外面的喧哗声更加刺耳。 “穆绯!贱人!快把笙笙还给我!”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方丽敏好像受尽委屈般控诉着穆绯的过错。 旁边日渐发福的穆年正在虚情假意地充当好人。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等小绯出来,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我哭有什么错?”方丽敏沙哑着嗓子反问:“笙笙这孩子从小就软弱,万一被又被穆绯欺负了,这可让我怎么活?” 轻轻一句话,就硬是将穆绯塑造成了恶女的形象。 穆年在旁推波助澜:“小绯是从小性子倔强一点,她偶尔欺负下笙笙,又不是不讲理!现在事情不是还没弄清楚就是小绯干的吗?” 这对狡猾的夫妻狼狈为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他们默契非常地将一切错误全都推到穆绯身上。 为了让一切都确凿无误,他们甚至还邀请了很多自媒体的博主给自己壮胆。 等穆绯终于离开灵堂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候,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挑动了情绪,毫无例外地将矛头指向穆绯。 灵堂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袭白色旗袍的穆绯神色沉静端庄。 举手投足间忧伤而萧索的气质让她更仿佛一位远离尘寰的仙子,让人不不敢轻慢质疑。 像是被穆绯的出现震慑,现场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 还是方丽敏最先回过神来,泼妇般指着穆绯开始咒骂:“贱人!你妹妹犯了什么错,你要把她抓走虐|待!你还有没有良心!她好歹也是你的家人!” “穆笙笙?”穆绯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不问问你的宝贝女儿究竟干了什么?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责任?笙笙她从来都是个乖孩子,能犯什么错?” 方丽敏哪里肯承认自己的宝贝闺女有错,态度蛮横地冲上来指着穆绯:“要不是你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我们穆家的名声怎么会受影响?笙笙要不是看不过眼,怎么会过来找你理论?” 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全然将脏水都扣在穆绯的头上。 加上厉宪舟此时没有出现,好像更验证了所谓厉家不满穆绯名声狼藉,老夫人因此被活活气死的传闻。 “影响什么!你们的女儿在外面花天酒地声名狼藉,婚前偷偷去做流产手术,嫁给一个开皮包公司的骗子又想着当初嫌弃我丈夫身有残疾!” 穆绯几句话干脆利落地曝光了穆笙笙的大部分丑闻,顿时让方丽敏脸红耳赤,气得只能发抖。 “她为了对付我跑来疗养院找麻烦!”穆绯的声音开始哽咽:“不但肆意侮辱我和婆婆,还想要动手!要不是婆婆好心护着我,她也不会就这样离开了!” “你胡说!”方丽敏眼看现场气氛要被穆绯扭转,急忙扯着嗓子大喊:“她这就是嫁祸!她把我们家笙笙关起来拷打折磨,就是为了嫁祸!你们可千万不能相信她的鬼话!” “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穆夫人!你说了半天穆笙笙被穆绯关起来拷打虐|待,怎么说也要拿出证据来,大家也好给你们母女伸张正义啊!” 方丽敏像是就等着这句话,马上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机:“证据就在这里,你们看!” 几分钟内,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包括穆绯,手机上都受到了一组图片。 穆笙笙躺在病床上,周身不是皮开肉绽,就是青紫斑斑,总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镜头,一张本来还算姣好的容颜,这会儿惨不忍睹。 “你们看看,我女儿就被折磨成这样,我现在别的不求,只想她能把我女儿还给我,难道这要求还过分吗?” 方丽敏说着跪在地上,哭叫着手刨脚蹬,一副绝望悲惨的神情。 她扮演起慈母的形象可谓是驾轻就熟,事实上对待穆笙笙,她也确实是个宠溺温柔的好妈妈。 看着宝贝闺女被穆绯折磨,更是恨不得当众就将穆绯撕碎给穆笙笙报仇。 穆绯毫不畏惧地怒视着方丽敏:“穆笙笙害死老夫人!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 方丽敏一听更不依不饶,爬起来就扑向穆绯:“臭丫头!你要是不把笙笙还给我,今天我就和你拼了!” 穆绯一闪身,狠狠一脚踢在方丽敏的膝盖上,女人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不明真相的人们纷纷过来保护方丽敏,同时将穆绯团团包围。 远处,冷眼旁观许久的阮菁菁眼底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穆绯身败名裂,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厉宪舟就算是将穆绯宠上天,恐怕也不能留下一个杀母仇人在身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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