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胡乱抓起手边的一堆零碎东西,劈头盖脸就全丢在穆笙笙头上身上。 穆笙笙猝不及防被砸了脑门,顿时恼羞成怒地扑上来。 穆绯只好横身挡在轮椅前面,很快和穆笙笙扭打成一团。 谁知穆笙笙竟然早有杀招,她眼看打不过穆绯,就从衣袋里掏出一罐防狼喷雾对着穆绯猛喷。 眼看穆绯落入下风,行动不便的老夫人竟然从轮椅中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想要过来帮助穆绯。 “死老太婆!我看你有什么本事!” 穆笙笙看准老夫人去搀扶穆绯的时机,竟然恶狠狠一脚踢在老夫人后腰上。 本就瘦削的老夫人被一脚踢得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的前额不偏不倚磕在坚硬的花坛边缘,立刻血流如注! “妈!”穆绯竭力睁开疼痛的双眼,恰巧目睹到这令人心碎的一幕。 穆笙笙一看事情闹大,冷笑一声转身就跑。 穆绯也来不及去追她,只能抱着昏迷不醒的老夫人大喊救命。 很快,警报声响彻疗养院后花园。 穆绯慌乱地想要堵住老夫人头上的伤口,可是鲜血就像是流水一样很快打湿了她的手臂和衣服。 “丫头,你哭什么?”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神志清明。 “我没哭,没哭!就是担心您!” 穆绯竭力忍住泪水,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老夫人。 “咳!我又不是怕死!”老夫人摇摇头,染血的白发在风中抖动:“今天这件事,你也别怪自己,人迟早都是有这么一天的。” “不!您一定没事的!就是有点皮外伤!” 穆绯慌乱焦急地抱紧老夫人,却还是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逐渐变冷。 等厉宪舟终于赶到疗养院,看到的是抢救室亮起的红灯和呆呆坐在长椅上的穆绯。 她面色惨白如纸,双手和衣服上都是斑斑血迹,眼睛也失去了光芒。 “小绯!这么回事,你和妈都受伤了?是谁干的?” 厉宪舟抓住穆绯的双手,顿时被她的冰冷和僵硬吓到。 “厉宪舟!都怪我不好!都是我不小心才害的老夫人受伤!” 穆绯呆滞的双眼看到男人的瞬间才闪过一丝亮光,跟着一头扑进他的怀抱。 厉宪舟手足无措地半蹲着,衬衣很快就被眼泪打湿。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满心自责的穆绯,只能轻轻地拍着她不断颤动的脊背。 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神色严峻的院长出现在两人面前。 “抱歉,病人恐怕过不了今晚了。” 穆绯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被厉宪舟急忙一把搂在怀里。 “老夫人身体机能都已趋向衰竭,凝血功能太差。这次受伤加剧了心肺功能衰退,就算是全力维持,也最多不过一个月时间,但是老夫人几年前就已经签署了最后时刻不进行有创抢救的协议。” 厉宪舟一怔,几年前妈妈的记忆认知评定已经很差。 什么时候签了这个,他这个做儿子的竟然被蒙在鼓里? “是老夫人嘱托我来办理的,她说自己住腻了医院,不想一辈子到最后还要活受罪。” 叶震出现在两人身后,面色沉重却也平静。 “两位还是进去陪陪老夫人吧,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院长善意地提醒道,厉宪舟明白此时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病床上,老夫人安详地沉睡着,额头上包扎着雪白的纱布。 没有抢救的仪器和各种管子,看上去也就没有那种肃杀悲凉的氛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在病床边各自坐下,分别握住老夫人枯瘦的双手。 好一会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老夫人徐徐掀开眼帘。 昏花的目光好一会儿才锁定病床前的二人。 “妈!医生说了,您只要好好休息就一定逢凶化吉的!” 厉宪舟努力撑出一丝笑容,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夫人却笑了笑,一边一个扯住两人的手:“你们两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哪天我一撒手走了,看还有谁给你们调节矛盾。” 穆绯抿唇不语,泪光盈盈,却还是藏起眼底的悲凉。 她一直将老夫人当第二个亲生母亲看待,却做梦都想不到这段温暖的亲情来得如此短暂。 老夫人也看出她的心思,抬手轻轻抚摸着她鬓边凌乱的头发。 穆绯将脸庞深深埋在老夫人带着暖意的掌心,再一次忍不住泪如泉涌。 厉宪舟隐约感觉老夫人在他手心捏了一把,于是会意。 老夫人微微蹙眉:“我这会儿倒是有点饿了——” 不等老夫人说完,穆绯急忙起身,欢喜之色溢于言表:“我这就去热您最喜欢的鸡茸粥!” 等穆绯离开病房,老夫人这才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我这次受伤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怪罪小绯,但是她们的目的肯定是想把你和小绯彻底分开。” “我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不会放过幕后主使!” 厉宪舟脸色沉郁,眼中的寒芒也越发犀利刺人。 老夫人正要再说两句,却忍不住一叠连声咳嗽起来,顿时脸色发白呼吸困难。 厉宪舟急忙按铃叫来医生护士,上了氧气才重新稳定下来。 老夫人看着忙碌焦急的厉宪舟,不由得轻轻叹息。 她这辈子到如今也算是了无遗憾,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宝贝儿子的婚姻大事和他的腿疾。 如今好在有了穆绯这样温和周到的好儿媳在身边,心情也就舒畅不少。 不一会儿功夫,穆绯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茸粥回来。 趁着穆绯服侍老夫人喝粥,病房外面守候许久的小田才有机会和厉宪舟打了个招呼。 厉宪舟急忙转身走出病房,小田压低声音凑在他的耳际:“厉总,查到了。是夫人的妹妹穆笙笙,可是她怎么混进的疗养院,到现在也没搞清,不过人已经抓到了。” 疗养院空房里,惊魂未定的穆笙笙正龟缩在房间角落里。 她本以为按照计划,侮辱过穆绯和讨人嫌的老太太,她就能全身而退。 谁想到她才跑出疗养院的围墙不远,就被厉宪舟的手下追上来。 负责护送她的司机也不肯帮忙,一看对方人多势众,居然丢下她撒腿就跑。 不管穆笙笙怎么又哭又叫软硬兼施,还是被抓住送到了这里。 没吃没喝地关在空屋子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大约是在后半夜三四点钟,睡得迷迷糊糊的穆笙笙隐约听见一阵哭声。 她从梦中惊醒,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跟着,门就被人打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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