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歌没放过穆绯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这次你回家,阿宪安排我在这里住下,也是为了怕你误会,不过我想,你从来都是宽宏大量的人,怎么会误会?” 李青歌舌灿莲花,差不多把自己粉饰成最无辜的受害者。 而厉宪舟则是救人于危难的大英雄。 于是接下来,他们之间的旧情复燃也就入情入理。 只有穆绯一个人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 穆绯哑然,李青歌看似温柔妥帖的话语,几乎是每一句都在给自己宣誓主权。 一声声的阿宪,更是在提醒她,自己在厉宪舟心里不同寻常的地位。 “不过,我还是想着过来道歉,我就是想让穆小姐知道我的心,千万别误会阿宪就好,他只是想让我有个安身的地方。” 李青歌用缠着纱布的手擦拭着眼泪,余光却在偷看穆绯的反应。 “李小姐可以放心,他会留下你继续住下去的。” 话说到这里,李青歌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 看着她貌似柔弱可怜,却透出狡诈虚伪的面容,穆绯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但是,这里,穆绯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地方。 莫名有点空洞的痛楚,穆绯轻轻笑了笑,难道这就是失恋的感觉?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李青歌高兴不已。 但她还是压抑住心底的兴奋,勉强装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我就知道穆小姐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好人,一定舍不得让我落入险境。” “好人?”穆绯意味深长地盯着李青歌:“只怕在李小姐心里只是个没脑子的傻瓜吧?” 李青歌脸上的笑容一滞,支吾着:“穆小姐这是开玩笑吧,我只是想和阿宪好好在一起,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穆小姐能答应我一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m.biqubao.com 说完,李青歌目光灼灼地盯着穆绯,看似恳求,却明晃晃露出威胁的意味。 好一句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人茶言茶语不过是以退为进,而李青歌干脆将目的直接说明! 这也是吃准了自己就是厉宪舟白月光的特殊身份,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好,我答应你。” 穆绯闭了闭眼睛,仿佛听见心里某一个角落隐约碎裂的声音。 房门突然再次被推开,李青歌就像是受惊的兔子,急忙躲在穆绯身后。 林姨带着两个佣人走进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提着皮箱。 “夫人,先生吩咐了,今天就送李小姐去医院,您看——” 林姨转向李青歌的目光满是嫌弃,她是巴不得快点将这个搅家星轰走才好! “林姨让人把东西送回去吧,李小姐不用离开厉家,如果先生问起来,就说是我同意的。” 穆绯的话让林姨傻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穆绯会为了李青歌说话。 “这——,夫人,我们这里可不是医院,怕是治不好李小姐的毛病吧?” 穆绯感激地看了林姨一样,却还是无奈地摇头。 心都不在了,她又何必拿着一张契约和厉宪舟苦苦纠缠? 比起他们两人的感情来说,给妈妈报仇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你去吧,林姨,如果有什么事情,让先生来找我。” 面对穆绯坚决的态度,林姨只好遵命,带着佣人退了下去。 李青歌看似委屈地低着头,眼底却略过一丝冰冷得意的锋芒。 申城,廖家。 廖凯伟和阮菁菁带了丰厚的礼物过来给廖明河问安。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治疗,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廖明河病容减退,神情和蔼可亲。 “祖奶奶早安。” 阮菁菁恭敬地行礼,同时将手里鲜艳的香槟色香水百合插进床头柜旁的水晶花瓶里。 “你这孩子倒还是有心人。” 廖明河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招呼阮菁菁过去,跟着将手腕上一条翡翠手链撸下来,戴在她丰腴的手腕上。 “祖奶奶!这太贵重了!”阮菁菁受宠若惊。 这条链子她曾经听廖凯伟提起,在拍卖会上价值千万,也是廖明河很喜欢的首饰。 基本上从不离身,如今将这条链子给她,那不就是彻底认可她在廖家的地位? 廖凯伟急忙过来阻拦:“奶奶,菁菁还小,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她承担不起。” “有什么担不起的,上回我要给她个见面礼都没成!这次认亲仪式简办,已经委屈了菁菁,我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不给,那也太委屈她了。” 提到认亲仪式从简,廖凯伟脸色微变。 他也担心厉宪舟会借机为难自己,毕竟在厉家那边还有穆绯在,暂时不能撕破脸。 而他也不想因此将事情闹大,只好和阮菁菁说了,征求她的意见。 阮菁菁心里有鬼,也怕事情闹大被廖明河怀疑。 主要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再给自己招灾惹祸就没必要,于是就隐忍下来。 如今被廖明河提起,这心里的不平衡顿时化解许多。 “没什么的,祖奶奶,能回到您身边,对我来说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阮菁菁说着红了眼眶,跟着泪眼婆娑。 廖凯伟轻轻抚摸着她浓密的秀发,眼中缱绻温柔,尽是绵绵爱意。 “唉,可惜了玉婷这孩子,也是怪我,没能及时让人找到她,也许她就不至于出了这样的事情!” 提到疼爱的宝贝孙女,廖明河也是满脸伤感。 生怕老人家伤心过度引发病情,廖凯伟和阮菁菁急忙过来安慰。 又说了一阵子闲话,两人看出廖明河神色疲惫,也就乖觉地退了出去。 廖明河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当口,神出鬼没的中年女人再度现身。 “安排好了?”廖明河还是闭着眼睛,沉声问道。 “是,全都安排过了,只不过廖凯伟最近防范严密,有些人手不方便调度,我已经让人去协调解决。” 中年女人气度沉稳精明,一望而知就是个厉害角色。 “嗯,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尽快去查。” 廖明河睁开眼睛,先前和蔼平和的神色已经是荡然无存。 “真是万万想不到,我辛辛苦苦给廖家贡献了一辈子,到老了居然培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廖明河依旧风韵犹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伤感无奈,旋即转为平静淡漠。 “既然他揣了那不能有的心思,就得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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