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绯,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厉宪舟剑眉微蹙,他想不到事情竟然会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而穆绯对于李青歌的在意和不满也是他始料不及的。 李青歌像是饱受委屈般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哽咽着还在解释:“穆小姐,真的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阿宪!他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要不是他冒着危险救我出魔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变相的秀恩爱,可以说除了傻瓜之外,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尽管李青歌的处境确实令人同情,但穆绯明白,她说这些话的目的绝对不单纯是为了换取她的一点点同情。 李青歌目光一闪,跟着身体摇晃,做出虚弱到站立不稳的样子。 厉宪舟下意识一把扶住了她,李青歌也就顺势靠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李小姐,我想有点误会的或许是你。” 穆绯苦涩地笑了笑:“从头到尾,你应该感谢的人都只有厉总一个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们两位慢慢谈,我就不打扰了。” 李青歌暗自得意,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效果。 自从听说穆绯要回来,林姨那些下人们就像是防贼一样对她。 虽然住在客房衣食无忧,还有医生护士伺候着。 可她的目标一直是成为厉家的女主人! 穆绯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铲除她! 今晚她被好几个佣人轮流盯梢关在房间不许出入。 靠着手头剩下的两件首饰,李青歌买通了佣人,这才借口送宵夜来到二楼书房。 穆绯看了眼娇弱无力靠在男人怀中的李青歌。 很快心知肚明这些都是对方刻意要她看到的,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作为一个契约妻子,她留在厉家的意义何在? 不管于公于私,都到了她应该离开的时候。 看着穆绯决绝离去的背影,厉宪舟感觉不妙,他正想追过去把一切解释清楚。 臂弯中却突然一沉,李青歌的身体重重地砸下来,分明是昏倒了。 背后异常的声响吸引着穆绯转过头来。 她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厉宪舟匆忙抱起李青歌的身影。 李青歌在男人怀中像是残破的玩偶般瘫软着,而厉宪舟急躁焦灼的神情也格外清晰地映入眼帘。 佣人和医生护士闻风而动。 众人七手八脚将李青歌送去救治,经过医生诊断,她不过是情绪激动造成的短时间昏厥。 厉宪舟暗自松了口气,回身正要吩咐佣人将李青歌送到就近的医院,却被穆绯打断了。 “李小姐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还是暂时不要移动,就住在她原来的房间就好。” 林姨惊讶地看着穆绯:“夫人,这恐怕不妥当吧——” “没什么。”穆绯甚至笑了笑:“住在这里才方便,对大家都方便。” 林姨求助地看向厉宪舟,满脸都是为难之色:“厉先生,这——” “马上叫人联系救护车,要快。” 厉宪舟眉头紧锁,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转向穆绯。 林姨巴不得赶紧将李青歌这个扫把星从厉家别墅赶出去,听到厉宪舟的话好像圣旨下达,马上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厉宪舟几次压抑的怒气又顶了上来。 他费尽全力压住那些不利消息,只希望穆绯回来不会给狗仔队和网络八卦困扰。 但还是被接踵而来的意外破坏。 “没有什么,作为一个合格的契约夫人,为金主着想不是理所应当吗?” 穆绯的神情坦然平静。 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了然,再到现在的平和。 连她自己也有些纳闷,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过转念一想,就在她自以为和厉宪舟甜蜜相爱的时候,他也是保留着自己的秘密和过去。 而李青歌的再次出现,不过是让一切都提前到来。 哪怕有了那一张薄薄的结婚证书,联系她和厉宪舟的,也不过是一纸契约关系。 金主两个字分明刺痛了厉宪舟的神经。 男人原本冷冽深邃的眼眸中露出深深的失望:“你以为我就只是你的金主?” “是啊!一个还算是慷慨大方的金主。” 穆绯忍着心头阵阵刺痛,嘴角却撑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意。 空气仿佛应为厉宪舟的怒气凝结,穆绯深深吸气,固执地迎上厉宪舟眼底汹涌燃烧的怒火。 穆绯眼中的淡漠平静,就像是一盆冷水,将厉宪舟的怒火彻底熄灭。 过去他们偶尔发生争执,穆绯总是执拗地力争到底。 不会放弃任何属于她的机会,而现在,就连一个解释都欠奉。 难道她和姜珉锆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格外维护这个男人。 厉宪舟越想越心烦意乱,他疲惫地摆了摆手:“李青歌明天必须离开,这件事不用再说了。” 说着,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开。 穆绯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厉宪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良久,她感觉脸颊有点湿湿的,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傻瓜,他心里只有自己的白月光,为什么你还要为他伤心难过? 明知道是这样,却还是遏制不住心里的疼痛蔓延。 别墅客房。 一直昏迷不醒的李青歌无声地睁开双眼。 护士换班,难得无人在侧。 她一骨碌爬起来,先是四下观望确定没有人在,急忙从床单下面掏出手机,匆匆拨打了一串号码。 “李小姐,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吗?”男人的声音隐含笑意。 “我的债都已经还清了,从今天起,不要再来找我!” 李青歌压低的声音中怒气满满,想起那几天噩梦一样的日子,她这辈子都对那些高利贷恨之入骨。 “李小姐,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这要不是我们兄弟费心费力帮你演戏,你还能有机会回到厉家?” 男人的态度立马转变,威胁和不满的语气凶神恶煞。 “我的事情,还轮不上你们多嘴多舌!” 捂着伤口还在抽痛的脸颊,李青歌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明白,这些高利贷就像附骨之疽,这辈子一旦沾上就再也难以摆脱了。 门外的一阵脚步声出现,李青歌急忙躺回到床上装作昏迷不醒。 隐约听到两个女护士在低声交谈:“厉总吩咐了,明天就把她送去医院,怪可怜的,无家可归。” “还不是夫人吃醋了。”另一个说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这位听说可是厉总从前的白月光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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