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满地板,穆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躺在大床正中,厉宪舟已经不知去向。 愣了下,穆绯赶紧爬起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匆匆洗漱了一下,穆绯难得下楼吃饭,这几天她都有意躲着厉宪舟。 但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穆绯有感觉有些不必要。 毕竟还是在同一屋檐下,在契约期间也不能总是藏在楼上。 端着托盘的林姨看见穆绯顿时笑逐颜开。 “夫人,早上好,今天先生可是特意等了您半天呢!” 穆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撑住一丝笑容:“谢谢林姨。” 饭桌上,一身银灰色丝绸睡衣的厉宪舟,正在动作优雅地啜饮着一杯橙汁。 穆绯小心地瞥了眼,看到他神情平和,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昨晚的事情,她自然是选择闭口不提。 而厉宪舟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谨慎小心地在餐桌边坐下来,才发现桌上的餐点已经改成她更喜欢的中式餐点。 刚一坐下,桂花糕的香味直扑鼻孔,穆绯忍不住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我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厉宪舟正好喝完橙汁,听到穆绯的赞叹,忍不住看过来,眼里有些好奇和费解。 穆绯拿起桂花糕就咬了一大口,清甜的香味布满味蕾。 正吃得津津有味,却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穆绯下意识吞下最后一块点心,却差点被噎住,顿时连连咳嗽。 厉宪舟急忙站起身给她拍背,神情紧张:“林姨!拿水来!” “别!不用!我没事!” 穆绯好不容易将嘴里点心吞了下去,脸色微微泛红,眼睛看着也是水汪汪的。 “不要紧吗?需不需要找医生!” 厉宪舟说着从林姨手里接过一杯白开水递给穆绯。 穆绯拿过接连喝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舒服不少。 “怎么样?是不是点心太硬,不合口味?还是厨师手艺有问题?” 厉宪舟说着神情严厉起来,周身气压都跟着降低,几个佣人除了林姨,全都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不是。”穆绯轻轻拽了下厉宪舟的衣袖:“这桂花糕做得很好,我特别喜欢吃,才会不小心被噎到。” 厉宪舟冷漠严肃的表情这才有所化解:“怎么好端端吃点心会噎住,应该还是手艺不对,下次如果再出这种问题,厨房大师傅扣罚本月奖金。”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替那位倒霉的厨师说话。 穆绯几次都想开口,最后还是放弃了打算。 要不是被厉宪舟从头到尾看个没完没了,她又怎么会吃东西噎到。 可是这种丢脸的事情,实在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承认。 穆绯无奈地看了眼厉宪舟,继续坐下吃饭,可惜吃到嘴里的点心已经没了最初的好味道。 享用完一盘点心,穆绯正要回去继续工作,却被厉宪舟叫住。 “厉总有事吗?” 穆绯下意识紧张起来,第一反应竟然是抬手擦了下嘴角。 殊不知这中动作在厉宪舟看来竟然有些莫名可爱。 “别动!”穆绯愣住,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可是在男人强势的压迫力之下还是没有动弹。 大拇指轻轻抹去穆绯嘴角沾染的一点残渣,厉宪舟好笑地轻轻弹掉一点白色的碎屑。 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穆绯突然想起第一次一起吃早饭时候,厉宪舟还对她的吃相百般嫌弃。 好像一起就发生在昨天。 “你,有什么事?”穆绯抿了抿唇,有意无意回避着厉宪舟的目光, 厉宪舟顿了下,眼底掠过一丝犹豫:“这些早餐还对你的胃口吗?” “很好啊!”穆绯毫不犹豫地回应:“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你。” 厉宪舟嘴角微微翘起,却还是竭力压制着看似平稳的表情。 “听说你妈妈是南方人,所以让厨子做了几样南方点心。” 提到妈妈,穆绯喜悦的表情中瞬间多了几许伤感。 厉宪舟也觉察到自己说错了话,神情中罕见地有些尴尬。 “我不是有意让你——” “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穆绯打断了厉宪舟的话:“如果没事的话,我还有点工作要解决,失陪了。” 说着,不等厉宪舟回应,她就匆忙撞上离开,甚至头也不回一下。 厉宪舟看着穆绯纤弱的背影,略见笑影的脸逐渐减色。 昨晚,他整整一夜都没有梦见穆绯。 哪怕是他们同时躺在一张床上,同时入睡。 但是那些梦境却不肯出现。 从前他还误会穆绯就是个会巫术的妖女,甚至以为她想要引诱自己。 在浴室里抓住穆绯偷窥时候,厉宪舟几乎确定她就是个居心不良的恶毒女人。 在浮尘公司总部见到穆绯的瞬间,他的恼火几乎到达了顶点。 纠缠不清的女人! 只是他当时一意孤行给穆绯下的定论。 自然,其后被打脸的是他自己。 尽管如此,厉宪舟承认,自己对于穆绯的误会,直到亲自在医院看护她的时候才真正消解。 而那个旖旎的梦境也促进了他和穆绯的感情。 想到这里厉宪舟不禁恼火,但为什么昨夜,明明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情况下,那个梦境却总不肯出现? 难道这就是他和穆绯感情结束的预兆? 厉宪舟站在餐桌边发呆,神色间微妙的变化,让他的表情看去更加阴晴莫测。 没有人敢靠近他方圆五米之内,都被男人强大到可怕的气场震慑住。 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厉宪舟的沉思。 “厉总,我是小田。今天您已经迟到一个半小时了,不知道需不需要我来接您。” 助理小田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生怕接触到厉总的逆鳞。 厉宪舟陡然色变,看了眼头上的时钟。 这才发现他居然平白浪费了大把时间在一个玄幻问题上? 该死的!厉宪舟脸色黑沉,脚步生风地走出餐厅。 这时候一度被吓到不敢接近餐厅的佣人们,这才大着胆子过来收拾东西。 厨房里,好几个厨师将林姨团团包围,七嘴八舌抱怨。 “林姨,我这大师傅没法干了!” 胖胖的大师傅率先对着林姨诉苦:“我这桂花糕可是江南老字号的手法,先生批评就算了,这些日子他真是越来越难伺候!动不动就问夫人爱吃什么,可是夫人什么都爱吃,从来不挑剔,可我说了实话,先生又说我不用心!” 林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你们厨房多担待些,总之,只要照顾好夫人,先生是绝对不会把你们开除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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