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宪舟很快发现一个让他格外恼火的现实。 穆绯在存心疏远他。 尽管他们还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可以朝夕相见,同在一张餐桌吃饭。 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前所未有的疏远。 本来厉宪舟交代了让林姨安排穆绯住到他的卧室。 虽然只是多了一张婚书,厉宪舟却是真心想要将穆绯安排进自己的生活里。 却意外被她拒绝了。 穆绯的理由很简单,不想打扰彼此的工作和生活,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厉宪舟脸色暗沉,修长的手指交叉在一起越握越紧。 “先生?”林姨不无担忧地问道:“要不要我再去劝劝夫人,你们之间的误会,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不用了。” 厉宪舟推开面前的茶杯,神色转为淡漠:“由她去。” “可是,夫人或许只是一时间想不开。” 林姨还试图继续劝解两句,却被厉宪舟直截了当的手势打断。 “那就等她自己想通。”厉宪舟不想和林姨解释什么。 作为一家之主,他的感情生活同样也无需其他人过问。 苦着脸从书房退出来,林姨不得不叹了口气。 赶上一对不让人省心的冤家对头,真的是让她格外头疼烦恼。 尤其是厉宪舟,他的倔脾气上来,简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看来,除了为这对夫妻天天祷告之外,她这个做下人的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正在专注工作的穆绯突然被一阵手机铃音打断。 看到屏幕上被标注为霸总的厉宪舟名字,穆绯不得不扶额叹息。 “马上到公司来一趟。”厉宪舟的命令直截了当。 “为什么?” 穆绯有些诧异,这两天她都在专心工作,同时也在避免和李青歌接触。 毕竟一个是名义上的厉夫人,而另一个则是真真正正的白月光。 如果真的做朋友,那真是比狗血小说都尴尬的情节。 “马上来,五分钟后小田来接你。” 厉宪舟毫无解释地挂断了电话,穆绯气得涨红了脸,却也只能无奈配合。 二十分钟后,浮尘集团顶层。 穆绯跟着小田走进一间从未见过的大厅。 这里赫然摆满了形形色色风格的彩绘,插画,还有不少珍贵的原稿和手稿。 穆绯的眼光一下子就拉直了。 这熟悉不过的画风,清新艳丽的色彩,不正是她在心目中封为绘画界女神的大触高烨的大作吗? 穆绯满心惊讶地一幅幅看下去,高烨的作品是穆绯开始绘画生涯初始的模拟对象。 而她笔下清新美丽,高雅脱俗的少女,也同样风靡了万千粉丝。 不过据说高烨也是唯一拒绝公开举办个人画展的艺术家。 原因是她认为身为一个画家,她最成熟和满意的作品永远都是下一幅,至于那些不成熟的,就该丢进垃圾桶。 难道,高烨也被浮尘集团聘用了? 穆绯纳闷地想着,忽然看到前方地面上多了一双轮椅的轱辘。 脚踏板上,是男人光可鉴人的皮鞋。 穆绯抬起头,不可避免地和男人四目相对。 端然稳坐在轮椅上的厉宪舟,身后是跬步不离的助理小田。 “厉总找我有事?” 下意识回避了厉宪舟直白犀利的注视,穆绯轻声问道。 “这里的一切都还喜欢吗?”厉宪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直接反问。 “这里?”穆绯往四下里看了看:“非常好,可以说是完美的画展。” 厉宪舟微微颔首:“好,那就按照夫人的意见布置,将高烨的内部画展放在这里举办。” 真的是高烨? 一瞬间,穆绯掩饰不住脸上的惊喜交错。 高烨,那可是让她这辈子都高山仰止般的人物! 厉宪舟还真是神通广大,就连她都能被请来举办画展,穆绯兴奋地想着,甚至全然没有在意男人逐渐微妙的脸色。 直到一声轻咳打断了她的思路,穆绯才恍然醒悟过来。 “如果厉总没有别的事情,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惦记着自己画到一半的稿子,还不知道灵感回去之后能不能接上。 盯着穆绯清新无害的神情,娇软秀美的面庞,厉宪舟心头压了又压的那股邪火终于还是冒上来。 “三天了!穆绯,你到底在躲什么?” 男人猛地一把扯住穆绯的手腕,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恼怒。 穆绯张了张嘴,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应对面前分明在暴走边缘的男人。 厉宪舟向来深邃高冷的眼底似乎有隐约的火焰在燃烧。 握住穆绯手腕的手指一分分收紧。 穆绯的皮肤很好,从来不用那些大牌化妆品刻意保养,也是水当当的仿佛嫩豆腐。 那种格外熟悉的质感,曾经在厉宪舟和穆绯共同的梦境中出现了多次。 “嘶!好痛!” 穆绯痛得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厉宪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放松了下来。 “如果厉总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问题。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只想安安稳稳完成为期一年的契约,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厉宪舟的瞳孔猝然收缩,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也猛然握紧,手背上更是青筋暴露。 “这就是你的想法?” 厉宪舟压抑不住的怒气仿佛滔天巨浪般直扑穆绯而来。 小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路了,大厅里只剩下她和厉宪舟两个人。 随着厉宪舟怒气膨胀,整个空间好像都变得压抑局促,让人透不过气来。 “是的!就是我的想法!” 穆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面对厉宪舟的咄咄逼人的目光,她还是努力挺起胸膛针锋相对。 “从前我只是名义上的厉夫人,直到你说爱我,希望我们可以有新的开始。” 穆绯笑了笑,眼底泛起晶莹的泪光:“我以为这些都是真的,可是李青歌出现了啊!” “但我和李青歌之间已经是过去式!”厉宪舟有些焦躁地打断了穆绯。 “可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穆绯定定看着厉宪舟,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我更做不到和一个从根源上就是情敌的女人做朋友!厉宪舟,如果你还不满意,那就从此中止合约,我们一拍两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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