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宪舟抱着穆绯直奔抢救室,身后一路追赶的小田吓得心惊肉跳,却也不敢出声提醒。 厉总的表情实在太可怕,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一脚踢开抢救室的大门,厉宪舟无视众人惊诧不已的目光,就冲了进去。 “医生!有人昏倒了!” 厉宪舟紧紧抱住穆绯,俨然他怀中是世上罕见的奇珍异宝。 医护们集体愣住,好一会儿才有人率先明白过来。 七手八脚过去从厉宪舟手中接过穆绯,放在诊疗床上。 厉宪舟就站在病床边,死死盯着医生们给穆绯的身体连上各种监护仪器。 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就连小田都差点以为是厉宪舟而不是穆绯受了伤。 双拳紧握,呼吸急促,厉宪舟感觉全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间都涌到了脑子里。 让他来不及注意到其他事情,心里眼里都只有一个穆绯。 装作刚刚知情的李青歌随后赶到,看着面前雕塑般矗立不动的厉宪舟,她就明白,此时厉宪舟最在乎的人只有穆绯一个。 貌似全无觉察地,李青歌走过去试图挽起厉宪舟的手臂。 “宪舟,小绯她身体很好,应该没事的——” 话没说完,手臂就被厉宪舟狠狠甩开。 李青歌张大了满是委屈的双眼,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做梦都想不到,曾经对她绝世盛宠的厉宪舟,那个将她看做生命般同等重要的厉宪舟,今天竟然会用如此生硬冷淡的态度对待她? 厉宪舟神色一滞,冰封般冷漠的容颜有所解冻,态度也柔和些许。 “青歌,你先回去,这里不适合你。” 看了眼被医生护士包围的穆绯,李青歌心有不甘。 “可是,阿宪,我也很担心你,还有小绯,我想留下来陪着你们。” 忍下心底的恼怒,李青歌拿出百试不爽的温柔杀手锏。 “我想,要是小绯她醒过来,能看见我们都在守护着她,或许就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 果然,还是这招有效,厉宪舟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平和许多。 结束了检查,医生走向厉宪舟。 “厉总,病人没什么问题,突然昏倒是因为病人的情绪激动或者疼痛导致的,休息下就会好转。” “她肩膀上的伤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还有多久才能清醒?” 厉宪舟显然不放心医生的保证,跟着追问道。 “大概半小时后,病人就会清醒,身体没有大碍。”医生顿了下,犹豫着继续说道:“倒是厉总您的情况,好像有些不是很乐观。” 医生是这家医院知名的大夫,主任级全科医生,曾经给厉宪舟看过病。 顺着医生的目光,厉宪舟看向自己的双腿,眼底闪过一抹纠结和疲惫。 “这不重要,如果——” 还来不及说完,护士看到穆绯的睫毛微动,急忙招呼同事。 “病人已经醒了。” 一抹惊喜的红晕浮上厉宪舟的脸颊,他急忙快步上前,毫不避忌地当众握住穆绯的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 “小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厉宪舟关切温柔地询问道。 刚清醒的瞬间,穆绯还有点懵懵的,头脑不是很明白。 就连耳朵都好像在轰轰作响,她有点困难地看向周边,医生,护士,还有,厉宪舟? 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穆绯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诊疗床上,双手更是被厉宪舟牢牢抓住。 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穆绯慢慢将自己的手撤了回来。 看出她的坚决,厉宪舟脸上欣喜的神情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痕。 “我没事,不劳厉总关心。” 不想面对厉宪舟的脸,穆绯索性转开目光。 再看到他身后的李青歌,那种不适的感觉更加强烈,穆绯下意识闭上眼睛。 “小绯妹妹,刚才你晕过去可是吓死我了!阿宪也非常担心你的。” 李青歌说着做出一副备受惊吓的样子,抱住胸口。 “谢谢李小姐,你身体刚好,也该多注意休息。”穆绯礼貌地应付道。 平心而论,她和李青歌之间算不上有什么矛盾,因此本来也谈不上什么敌意。 但是,从玫瑰园出事到现在。 穆绯的心底总有些微妙的预感,李青歌绝对不可能也不会成为她的朋友。 除去白月光和契约妻子身份的矛盾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穆绯不想靠近李青歌。 这种预感,穆绯从小就有,也好几次让她从险境当中脱身。 “我没事的,阿宪,我可以留下来帮助照看小绯吗?” 李青歌说着恳求地看向厉宪舟,神情间带着些许谦卑讨好。 “不用,今晚我就回家住,谢谢李小姐关心。” 穆绯说着坐起来,谢绝了护士的搀扶,她已经感到身体轻松了很多。 更不想在这里充当某两人之间的电灯泡。 穆绯严词拒绝的态度让厉宪舟颇为不快,但是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将唇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田,送夫人回家。” 厉宪舟淡淡吩咐道,此时小田已经将轮椅推来。 重新坐在轮椅上的厉宪舟看去多了些疲惫。 不等说话,李青歌已经乖巧地走过去,抢先握住轮椅的把手。 “小绯身体还不好,不如让田助理先送她回去。” 李青歌语气温柔周到,仿佛一门心思为了穆绯和厉宪舟着想。 厉宪舟想了想,也就没有拒绝。 穆绯谢过医护人员,自顾自走到隔壁间换衣服。 肩膀还有些疼痛,动作多少有些不便,穆绯也不想再去麻烦医护人员,因此费了不少力气才换好衣服。 等她再次走出房门,本来在抢救室中的厉宪舟和李青歌已经是没了踪影。 只有小田拿着她的外衣还在等候,看见穆绯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夫人,厉总让我送您回去。”小田说着就过来搀扶穆绯。 “厉宪舟是不是和李青歌先回去了?” 穆绯简单的一个问题,硬是让聪明伶俐的小田顿时结巴。 “这个,这个,哈——” 小田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后脑的头发,心底忍不住腹诽厉宪舟。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厉总,怎么会糊涂分不清自己到底爱谁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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