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厉宪舟臭脸,多年朋友交往下来,对于彼此的性格早就门清。 “你夫人让人叫我来,我岂敢不来?” 叶震跟在厉宪舟背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卧室。 厉宪舟的卧室,除了他自己之外,几乎是全家人的禁地,就连穆绯都还没有进来过。 “你回去吧,我这里没事。” 厉宪舟站在桌边,随手从临近的壁橱里拿出酒瓶和酒杯,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正要喝第二杯,叶震的手却遮住了杯口。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酒。” 叶震一扫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态度,透出严肃坚决。 “不用你管!” 厉宪舟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倒出第二杯酒喝下,跟着就是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衣袋里的药瓶跟着滑落在地。 叶震眼尖,马上抓到手里,看了眼标签就脸色一变。 “你不要命了!吃着这种药还喝酒!” 厉宪舟恍若未闻,继续给自己倒上一杯酒,跟着喝下。 手中的酒瓶猛然被叶震抢走:“妈的!你不要命我还想活着!你死了我可不想承担责任!” 厉宪舟森森然盯着叶震,冷厉的眼眸刀锋般犀利。 旁人被他这样看着,多半都经受不住要缴械投降,而叶震却是那个例外。 “我知道李青歌回来,给你带来很大困扰,但你不是已经有了穆绯?” 叶震困惑地看着他:“还是你根本就是对李青歌余情未了?” 颓然地丢开酒杯,厉宪舟直接向后倒在沙发里,发出深沉无奈的叹息。 “李青歌,她失忆了!” “什么?失忆,这么狗血的戏码?”叶震嗤笑一声:“你不会真的就相信了吧?” “最近专家已经会诊过几次,都坚持同样看法。” “你就打算这样和她在一起混下去?”叶震皱眉:“一脚踏两船,这可不人道啊!” “我把她安置在山庄别墅,本想等过阵子在对穆绯说明,但是谁知道——” “穆绯就那么凑巧找上门去了,然后还看见你劈腿的证据?” 叶震不禁啧啧连声:“看不出来,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不是她!穆绯从来不是什么心机女!是有人蓄意安排!” 厉宪舟冷漠地打断叶震:“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既然你一心维护她,怎么不直接断了和李青歌的关系?” 叶震也不客气,直截了当戳中厉宪舟的要害。 “她已经失忆,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何况,医生也说过,再次刺激只怕会让她的大脑受到永久损伤。” 厉宪舟深深蹙眉,纠结烦扰的神情,让他从来高冷俊朗的容颜显得憔悴疲惫。 “所以,你就想在这里利用契约把她困住?” 叶震不禁摇了摇头。 “厉宪舟啊厉宪舟!你把穆绯看得未免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厉宪舟困惑地扫了一眼叶震:“你这万年光棍什么时候也变得了解异性了?” “你少给我扯淡!”叶震顿了下,狠狠白了厉宪舟一眼:“你倒是了解异性,还不是被李青歌甩了好几年?” 厉宪舟默然,脸色阴沉,叶震也自觉失言,讪讪的闭了嘴。 整整一夜,穆绯都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间,她梦里出现的都是妈妈的身影,还有狞笑的方丽敏,张狂的穆笙笙。 她们围追堵截,不放过任何骚扰打击穆绯的机会。 而她却像是被重重罗网困住了,怎样也挣脱不了。 在天亮前她睁开眼睛,卧室里还是一片漆黑。 似乎是入睡后还在流泪,穆绯的眼睛酸胀难受,只能勉强眯着。 去卫生间一看,果不其然,已经是红肿的像个核桃。 就为了厉宪舟那个男人!不值得! 如果被闺蜜于梦琳知道了,她一定会这么骂自己。 可是现在她又算是什么? 之前是契约夫妻,梦里情侣,现在难道还想让她充当白月光的替身? 穆绯苦笑,突然想起以往穆笙笙对她的种种侮辱嘲讽。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恐怕会笑到裂开吧? 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七点半。 穆绯匆忙用冷水洗了把脸,她和厉宪舟的事情必须尽快有个了断。 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风波,就耽误了让穆家人血债血偿! 刚推开房门,穆绯惊讶地地发现衣冠楚楚的厉宪舟竟然站在门口。 显然昨晚他也没有休息好,很久不见的黑眼圈重新出现在他俊朗非凡的脸上。 不知怎地,穆绯想起了曾经让厉宪舟大发雷霆的熊猫男。biqubao.com 嘴角不禁悄悄漾起一抹笑意。 现在这个形象已经私底下在浮尘集团的员工当众广泛流传,被成为是社畜的象征。 不知道厉宪舟看见了会有何感想? 厉宪舟看到穆绯红肿的眼和苍白的脸,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歉疚和慌乱。 让他一时间只能保持沉默。 记忆戛然而止,穆绯的笑容也悄悄淡去。 “厉总,我们可以谈谈么?”穆绯侧头看向他,表情宁静从容。 “正巧,我也有件事需要和你说清楚。” 厉宪舟率先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两人就像商业谈判中的竞争对手一样,面对面坐在沙发上。 “我要求中止我们之间契约夫妻的合同。” 穆绯咬了咬牙,顶住厉宪舟冰冷犀利的注视,再次提出了昨天的要求。 “不可能。” 厉宪舟果断一口回绝,态度中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什么?”穆绯气急:“厉宪舟!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厉宪舟竟然笑了笑:“应该说是给你一个机会,报仇的机会。” “如果现在你选择离开我。那么我对你复仇的支援就此一笔勾销,方海龙那个证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丢下海里喂鱼。” 厉宪舟神情中透出的阴冷威严,让穆绯不寒而栗。 “厉宪舟!你敢!”穆绯焦急地站起身:“你明知道我妈妈冤案他就是重要证人!” 压下心底一抹微妙的得意,厉宪舟继续冷漠施压:“证人?对我来说那只是个废物,既然你确定离开,我们之间再无瓜葛,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穆绯腿一软,颓然滑落在沙发上。 厉宪舟眼底划过一抹关切之色,刚伸出手却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先生,东西预备好了,我可以进来吗?” 随着敲门声,林姨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冰袋,热毛巾,熟鸡蛋等一切敷眼睛的工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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