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宪舟默然片刻，脸色有些松动。 “我没有怪你什么，只是希望你的脑子至少下次能聪明一点。” “那你还不是怪我！”李青歌眼眶红了半圈，声音也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学校有了别的女朋友！” 厉宪舟默然，这几天医生对他再三叮嘱，病人状态依然不够稳定，还是需要维持。 而他却不能一直伪装成过去的自己，更做不到一直欺骗。 李青歌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我没说错吧！你有了新的女朋友对不对？” “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厉宪舟耐着性子控制住她想要到处乱动的手臂：“如果你总是到处闯祸，或许我要考虑一下你刚才说过的事情。” 李青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她定定地看着厉宪舟轮廓深邃的眉眼。 他从来是高冷俊美的，不说话时候就像是完美无瑕的雕塑。 轻而易举就可以拒人千里之外。 李青歌猛地从厉宪舟的控制中撤回手臂，嘴唇微颤着往后退。 她本来坐在病床上，身后不远就是墙壁，直到退无可退才停下来。 “不！你不会的！不会不要我的！” 李青歌眼睛瞪大，目光突然变得狂乱迷离，手臂疯狂地挥舞着，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的尖叫。 “谁也别想抢走他！骗子，都是骗子！” 厉宪舟和护工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发作，一时间都有点手足无措。 还是护工经验多，急忙按铃叫来了医生和护士。 一群人七手八脚才把李青歌控制住，但她已经是头发蓬乱神志不清的样子。 医生无奈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这才让她安静下来。 “已经叮嘱过不要刺激病人，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医生的语气中多少带上了谴责的味道。 “是我疏忽了。” 厉宪舟也不得不承认，是他低估了李青歌的精神状态。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和晚上最好有家属看护后，就离开了病房。 迟疑着划开手机界面，厉宪舟想起本来和穆绯约好了共进晚餐。 最近因为照顾李青歌，还有公司的事务，他和穆绯见面的机会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很多。 今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为难。 李青歌的药力还没有过，昏睡中的她看去不太美丽。 微微张开的嘴唇苍白干裂，脸色发黄皮肤也显得粗糙，头发散乱地覆盖在额头上。 厉宪舟看着那熟悉的眉眼，略微有些出神。 他撩开李青歌潮湿的刘海，脑海中却出现了另一张青春美丽的面孔。 穆绯的脸，厉宪舟想到她的时候，一丝笑意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嘴角。 依旧是梦境，他恍然发现自己还是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身侧，则是再熟悉不过的穆绯。 她仿佛受惊的小兔，尽力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想起那天在浴室被穆绯偷看，她也是这样的胆怯和瑟瑟发抖，一点也不像那个敢出手打人耳光的她。 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厉宪舟将身体倾斜过去：“这就是口嫌体正直？” 穆绯的脸庞一下红到耳根，支吾着摇了摇头。 这次毫不意外自己在梦里的表现，厉宪舟选择了放飞自我。 修长的手指勾起穆绯纤巧的下巴。 穆绯顺从地仰起头，张大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微微张开的小嘴像是等人采撷的桃花。 “宝贝，你这是在诱惑我？” 厉宪舟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喑哑，充溢着克制不住的情|欲。 “不，我没有——” 穆绯依然有些慌乱和羞涩，始终不敢正面看向他的眼睛。 她呼吸急促，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宝贝，已经是我的妻子，就要学着习惯——” 厉宪舟慢慢逼近穆绯羞涩的脸颊，却发现穆绯的眼神陡然变得惊恐而慌乱：“你是谁？” 她的手臂指向厉宪舟身后的位置，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视线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穆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潮湿，呼吸急促。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凌晨三点半。 那张狰狞的脸再次出现，穆绯忍不住捂着依旧在狂跳的心脏发呆。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奇异的梦境，但是突如其来的惊吓还是让她接受不能。 再也没有睡意的穆绯索性起来，连接了电脑和手绘板的电源。 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心脏的悸动逐渐平复。 她开始试着勾勒梦中那张诡异的女人面容。 就在初具雏形的时候，她心里那点微妙的恐惧反而消失了。 沉溺在绘画的世界里，穆绯忘记了噩梦和时间，一心一意地勾画描绘着。 直到身后的门猛地被推开，跟着一个带着夜风凉意的躯体突然间将她拥入怀里。 穆绯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和抱着自己的人面对面了。 是厉宪舟，他甚至来不及换衣服，像是因为快速奔跑过，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 还是来不及说话，厉宪舟已经迫不及待地俯首深深吻上她的唇。 像是为了弥补梦里的遗憾，这个吻格外的悠长深沉。 好容易分开的瞬间，穆绯几乎透不过气来。 粉润润的唇瓣染上一层水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他们终于平静下来，拥抱着彼此来到床边坐下。 “你也做了相同的梦？”穆绯终于忍不住问，目光里带出几分困惑。 厉宪舟眸色微微黯淡，跟着点了点头。 穆绯轻轻叹了口气，依偎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我本来以为，或许是做了个噩梦。” 厉宪舟目光闪动，第一时间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张显得狰狞变形的面孔，依稀可以看出娟秀美丽的容颜残存的痕迹。 刹那间，厉宪舟的瞳孔收缩。 毫无疑问，那是属于李青歌的脸！ 虽然已经有了可怕的变形，但是厉宪舟依然能够一眼认出。 穆绯怎么会知道李青歌的容貌？ 她们之间完全不可能认识，更不可能有交集，唯一可能的就是刚才的梦境！ 难道是梦境预知了一切？ 厉宪舟想起梦中，因为穆绯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而中断的经过。 虽然没有看到那张脸，但是穆绯备受惊吓的神情却是格外真实的。 “在想什么？”穆绯纳闷地问。 “想你，所以就赶回来了。” 厉宪舟掩饰地扯出一丝微笑，跟着再次亲吻了穆绯的脸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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