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小田助理端着咖啡进来,偷眼看看厉宪舟的脸色。 嗯,现在厉总的心情好多了。 今早厉总从家里出来就沉着脸,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厉总难得心情不好,但是一旦心情不好,那就是天塌地陷,公司里人人自危。 能让厉宪舟心情不好的人至少有两个,其中一人就是厉诸炎。 现在已经被浮尘集团上下当做拒绝往来户对待。 而如今厉宪舟发脾气的原因就很少有人知道了,这次他和穆绯的协议婚姻并没有对外公布,在集团多数人心目中,穆绯只是首席画师绯色而已。 厉宪舟头也不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显示屏上,显得格外专注。 如果忽略他不耐烦敲打桌面的修长手指—— 熟知厉宪舟性格的小田知道,一旦出现这个动作,就是他极度不耐烦的象征。 送完咖啡,小田刚要退出,却听见厉宪舟的声音:“等一下。” “有什么吩咐,厉总。”小田急忙站住,神色恭敬。 “你去——”厉宪舟顿了下,眉宇间罕见地有几分纠结:“去给我找几本书来。” 说着推过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书名。 小田接过来略微看了两眼就感觉一头雾水。 《巫术研究和起源》,《外国巫术》,《催眠大师》,《中世纪女巫历史》,甚至还有《哈利波特》? “是,厉总我这就去办。”小田一声不敢多问,拿着书单退了出去。 表面上专心致志的厉宪舟等小田退出去,这才一扫高冷的表情,显出纠结的神色。 都怪那个女人!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几次三番引诱他在梦里做出那些有失体统的举动。 他二十八年的清白就这么被春梦毁于一旦了吗? 想到穆绯清新温柔,却也倔强坚强的美丽面庞,厉宪舟心里没来由的越发烦乱。 自从她出现,这些日子不知出了多少事情。 当初听妈妈提起穆绯,他之所以没有反对,是基于充分调查过那女人的资料和背景。 一个从小被父亲和继母苛刻对待却坚持读完了大学,性格温柔沉默的女孩子,对于他的生活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厉宪舟还决定慷慨给予她相对更好的生活待遇。 一切不过是避免让女人扰乱他固有的生活,不要惹是生非。 但是现在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厉宪舟有些头痛地扶额,思绪越发乱麻般纠缠不清。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厉宪舟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就微微变了脸色,嘴角都跟着抽动了几下。 “小田!马上备车!去医院!” 医院病房里,穆绯坐在病床上,愁眉苦脸地看着医生给自己的脚踝缠上纱布。 “大夫,不用这么正式吧?我感觉只是有点崴到了脚。” 穆绯小心翼翼地询问着,马上被医生严肃的目光镇住了。 “骨裂还是很严重的,加上你本身是缺钙体质,踝关节还有旧伤,如果接下来不能好好休息处理,可能今后就会经常骨折,对你的身体影响很大。” 面对医生的警告,穆绯只好老老实实闭嘴。 从小被方丽敏管束多年,经常是一个干馒头就打发一顿饭,肉食牛奶什么的根本谈不上。 真的有点毛病便被安排在阁楼睡觉,多喝热水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吃药只能是穆笙笙剩下的,幸而穆绯从小身子骨还算皮实,其实很少生病受伤。 从小缺钙长大缺爱这就是她的真实写照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服药和治疗的注意事项,跟着又问一直忙前忙后的林姨。 “通知病人丈夫了么?这些天最好多陪伴护理。” “通知了,通知了!”林姨忙不迭答应着,跟着又有些犹豫地补充道:“先生身体有些不太方便,但是家里有保姆的,还可以雇佣护工。” “嗯,留下来观察一晚上就可以回家了。” 医生看了眼她们两人也就不再多说。 等医生离开,穆绯急忙拉着林姨的手:“林姨,我们还是不要住院了吧,太麻烦了。” 林姨心疼地抚摸着穆绯的头发:“傻孩子,你还怕花钱吗?没事,先生不会怪罪你的,就是我们下人平时有个感冒发烧的,想要自己挺过去,他都不同意呢!” 正说着,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小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厉宪舟走进来。 “先生!您来了!”林姨高兴之余颇有些欣慰。 厉先生如今总算也是个会心疼老婆的人了! 五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先生对女人这么用心! “怎么回事?为何又受伤了?” 看到刺眼的白色纱布,厉宪舟的语气马上变得严厉起来,周遭的温度都跟着降了。 “我,我只是想在你书房里找本书看看,一不小心就——” 看到厉宪舟严峻的脸色,穆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哪里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林姨,她脚伤的严重么?”厉宪舟转向林姨,神色多少有所软化。 林姨急忙把大夫的医嘱复述了一遍,听到旧伤两个字,厉宪舟不禁皱眉。 “旧伤?怎么回事?”厉宪舟看向穆绯,目光中有探究。 穆绯的脸腾地红了,那是在她和厉宪舟某一次不可言说的梦境里。 男人的大手扣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痛得穆绯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泪痕被厉宪舟的亲吻抚平。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厉宪舟居然会记住这件事! “我不知道,可能是小时候留下的吧。”穆绯有些生硬地回答,旋即转开了目光。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厉宪舟眸光暗了暗,薄唇微微绷紧。 该死的,又是那个梦! 竟然和生活中发生的事情莫名吻合了? 当晚,穆绯留在医院观察,看到坐着轮椅双腿不便,还来陪护妻子的厉宪舟,医护们对待穆绯的态度分明好了不少。 尤其厉宪舟又是个高大英俊年少多金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自成一道风景线。 只有,穆绯和厉宪舟知道,他们两个现在都恨不得距离彼此远远地。 那个糟糕的梦境一而再再而三出现,他们之间的协议关系该怎么延续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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