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穆绯来不及说话,已经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 “哥!刚才听说你在医院,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了呢!怎么样,你的腿还好吗?” 同样高大俊朗的男人从门外进来。 衣着精致时髦,俊逸绝伦的眉眼略带几分轻佻和邪魅,冷白皮看着像是希腊雕塑,翘起的嘴角挂着一抹洒脱不羁的笑意。 “我没什么,倒是你,不好好念书,怎么又跑回来了?” 厉宪舟蹙眉,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穆绯。 “我弟弟,厉诸炎。” 厉诸炎歪着头看了眼穆绯:“你就是我的小嫂子?哥!这可不是我说你,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也不控制自己,怎么就把小嫂子折腾住院了?” 随着厉诸炎的信口开河,厉宪舟的脸色几乎黑成了包公:“闭嘴!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起来!” 看出哥哥脸色不对,厉诸炎这才乖乖闭嘴,眼睛却还是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厉,二少?”穆绯试探着解释:“我不是被厉先生弄伤的,我是——” “哎呀小嫂子不用解释了!”厉诸炎一脸我懂得的表情:“我哥这人虽然脾气有点臭,偶尔有点粗暴,从前有过白月光,可是他真是个好人,所以你千万不要埋怨他——” “再胡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终于忍无可忍的厉宪舟断喝一声,这才让厉诸炎彻底安静如鸡。 缩了缩脖子,穆绯悄悄打量着相貌相近,性格却截然不同的两兄弟,忍不住吐槽。 难怪厉宪舟从来不提自己还有个弟弟,原来是个不着调的家伙。 厉宪舟懒得和厉诸炎解释,只知道宝贝老弟上门无非是两件事。 要钱和添麻烦。 毫无疑问这次是第一种,他又没钱了。 “这次要多少?”厉宪舟面无表情,手指不耐烦地开始敲打着轮椅的扶手。 “五千万!”厉诸炎往沙发上一坐,眉飞色舞却故作轻描淡写:“哥,我可是玩儿咖!一般人的段位比不了我,我——” “闭嘴!”一张卡准确无误地被丢在茶几上:“这里一千万,其他免谈。” “哥!你这都是娶了老婆的人了,总不能这么小气啊!” 厉诸炎嘴里不服气,手上动作可不慢,长臂一伸,就把那张卡准确无误地捞在了手里。 “嫌少就滚,花天酒地还叫什么玩儿咖?真是厚颜无耻!” 要不是老妈一心宠爱,厉宪舟恨不得直接把厉诸炎送进医院,切开他的脑袋检查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哥哥!”厉诸炎一本正经:“你这么老气保守,万一我小嫂子就喜欢年轻人的生活,小心她嫌弃你!” “对不对啊小嫂子!”厉诸炎说着就对穆绯挤了挤眼睛:“我哥就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他脸上对你越嫌弃,心里就越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他!” 穆绯被厉诸炎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脸上发热,想要解释他们只是契约夫妻的身份,却摸不清厉宪舟的意思,只能求助地看向厉宪舟。 “厉先生,我——”穆绯话刚说出口,厉诸炎就大惊小怪地看向她。 “哥!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还让嫂子叫你厉先生?嫂子!是不是我哥哥他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和老妈讲!” “我哥别人都不怕,最怕我妈!真的!” 厉诸炎一说话就滔滔不绝,穆绯完全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眼看着厉宪舟的脸色越来越黑,穆绯心里只觉不妙。 “够了!”厉宪舟猛地在轮椅扶手上重重一拍:“再废话就滚出去!永远不要回来见我!” “小嫂子你看他!” 厉诸炎完全不理会厉宪舟的威吓,还是一脸混不吝的架势。 被夹在兄弟两个之间,穆绯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打喷嚏!难道又着凉了!”厉宪舟顿时紧张起来:“发烧才好,还不老实躺着,不懂得爱惜自己吗!。” 他不由分说就把穆绯整个人用被子包了起来。 厉诸炎满脸玩味地看着厉宪舟。 等厉宪舟安顿好穆绯,转身按铃叫医生,厉诸炎这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嫂子,你跟我哥在一起,可千万要跟他多开条件,别客气,他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 穆绯简直傻眼,这弟弟要不是和他哥真的长得很像,完全就是一坑货! 医生护士闻讯赶来,看到穆绯神志清醒,也就知道她确实没什么危险。 一番全身检查下来,除了还比较虚弱,背部的伤势也痊愈的七七八八,估计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打着穆绯必须好好休息的借口,厉宪舟毫不犹豫地揪着厉诸炎的脖领子将他丢了出去。 听着走廊里厉诸炎的鬼哭狼嚎,穆绯还真想看看厉宪舟用什么雷霆手段收拾了他的活宝弟弟。 过了一会儿,厉宪舟独自一人进来,脸色却莫名和缓不少。 “你弟弟还好吧。”穆绯忍不住问。 “头一次见面,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厉宪舟按动轮椅来到穆绯床边,顺手给她拿来护士调配好的营养饮料。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和你弟弟相差那么远的性格,怎么在家里和平相处,而没有闹个天翻地覆的?” 厉宪舟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比起你们穆家的狗血伦理剧,至少厉家还是个正常家庭。” 冷不防被戳到了痛处,穆绯顿时尴尬,本来还算温馨的气氛也低沉下去。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厉宪舟脸上微微一僵,旋即还是若无其事地转开轮椅,叮嘱了护工两句,就自顾离开了。 “厉夫人真是好福气!”过来接班的护工显然对厉宪舟好感多多:“夫人这几天发烧有危险,先生对你可是寸步不离,虽然他坐着轮椅,照顾你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这些天是他照顾我的?那位大少爷?” 穆绯惊讶地看向护工。 护工肯定地连连点头:“像厉宪舟这样关心老婆的好男人还真是太少了!” 一股暖意冲淡了刚才被讽刺的不快。 穆绯暗暗想,暂时承认下厉宪舟的好也不是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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