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冼耀文在天台上用功,王霞敏上来通报说有位洪先生来拜访。 一听姓洪,冼耀文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下书,来到楼下的客厅,见洪英东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冼耀文上前抱拳,“洪兄。” “冼兄。”洪英东放下报纸回礼。 冼耀文走到饭桌另一侧坐下,“洪兄今日怎么会过来?” 洪英东把手放到饭桌上的一个礼包之上,作势往冼耀文的方向推了推,“今日是腊八节,我给冼兄送点腊八粥。”biqubao.com “洪兄有心了。”冼耀文接住礼包,往边上挪了挪,“你来得正好,有个东北商人从东北搞来不少山珍,早上去买菜的时候正好撞见,买了不少回来,还买了一坛榆树酿的烧酒,中午我们好好喝几杯。” “听冼兄安排。” “洪兄,客厅太小,有点憋闷,不如我们去天台说话?” “好。” 冼耀文带着洪英东来到天台,重新泡好茶。 “洪兄还是在家里帮忙?” “说来惭愧,阿妈支持在筲其湾盘下一个小船厂,承接修葺船只和清理船底的业务,刚刚起步。” “阿妈帮儿子天经地义,没什么好惭愧的,慢慢来总会有起色的。”冼耀文说着,话题一转,“我也一样,最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见出钱不见进钱,心里着急上火,每天喝一碗凉茶。” “冼兄的工厂已经动工了?” “动工了,每天花钱如流水,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见到回头钱。” “冼兄,你也慢慢来,会有起色的。” 冼耀文摆摆手,“我不能慢,没人帮衬,还有一帮人靠我吃饭,我要尽快有个进项,工厂这边急也没用,另外一个生意我打算加快一点……哎,对了,洪兄你对码头挺熟悉吧?” “驳运生意就是和码头打交道。” “那我要向你打听一下,现在码头上哪几个字头的势力比较大?” “冼兄你这个问题问我算是问对人了,码头上的势力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要说码头上哪个字头的人最多,肯定是潮州人的福义兴,每个码头都有他们的人。但要说哪个字头势力最大,还得是东莞人的东福和。 东福和的坐馆是刘荣驹,澳门来的富家子弟,念过不少书,会说白话、国语、葡语、英语、西语。” “嚯,这位刘老大了不起啊。”冼耀文由衷赞道。 “还有更了不起的,刘荣驹早年间就在羊城致公堂堂主邓博文手下效力,他还有个叔叔叫刘福。” “九龙区探长?” “就是他。” 冼耀文有点震惊,这刘荣驹家里有钱,黑白两道都有人撑着,能学会三门外语,脑子也不会笨,妈的,好事都被他占了,黑道小说男主角咩? 震惊之余,冼耀文又给陈威廉那里得来的信息打了个问号,看样子要尽快进行交叉校对。 “洪兄和这位刘老大有交情吗?” “可以说上话。”洪英东委婉地说道。 “哦。”冼耀文不置可否地说道:“洪兄前不久刚被合伙人坑过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胆子做合伙生意?” 洪英东诧异,“冼兄要找我合作?” “我正在酝酿一个生意,合伙人已经找了几个,有伦敦那边的贵族,有大状,有海关的人员,都是英国佬。买家那边我也已经在找了,目前基本敲定了一个大买家,现在只差一个环节没解决,运输,最后五十海里的运输。” 洪英东是懂行的,听冼耀文这么一说,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冼兄要走私黄金?” “暂时是的,将来还会扩展到其他货。洪兄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跟你聊聊细节。” 洪英东思考了一会,说道:“账怎么算?” “黄金体积小,好运,只能给你结算高额运费,将来运其他货可以重新谈,整个生意的风险共担,大家分红。哦,对了,我可以预付洪兄一笔运费,让你能添置一两条船。” 洪英东又是长时间地思考,“货丢了怎么处理?”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是洪兄的责任,你要包赔。”冼耀文掷地有声地说道:“如果不是,责任我扛。” “高额运费有多高?” “200取1,运3000两,洪兄可以拿到15两,要金还是要钱任洪兄选择。” “我要考虑考虑。” “不急,洪兄可以慢慢考虑。”冼耀文端起茶杯,说道:“洪兄,我就不请茶了。” 洪英东也端起茶杯,笑道:“请也没关系,冼兄已经说过留我吃饭。” “请茶!” 一边喝茶,冼耀文一边把话题引导到社团上,一个上午有大半时间聊社团,剩下的小半,冼耀文继续吹上次在渔利泰没吹完的伦敦见闻。 洪英东没酒量,多喝几杯只是笑谈,冼耀文对白酒也谈不上多喜爱,能喝,但快感不足,所以,中午这顿酒两人只共饮半杯,临了,杯里剩下的依然可以养金鱼。 食讫,奉上回礼把洪英东送走,冼耀文小憩一会,散一散酒味,紧接着出门。 下午三点,他来到郑大福。 依然是那个伙计,见到他立马引进周裕彤的办公室。 周裕彤见到他来,浑身上下霎时抖落好几斤担心,嘴里略有点幽怨地说道:“冼老板,你终于来了,几十万资金放在店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被人抢。” “哈哈哈,周经理应该试着跟银行多打交道,原本你可以直接把钱存进我的户头,或者给我开一张现金本票。”冼耀文笑着来到周裕彤的对面坐下。 “以后我会尝试,冼老板,我们还是先交割,钱在我手里,我的心始终悬着。” 周裕彤是真的怕,如果走漏了消息,被外面的悍匪知道店里放着几十万现金,估计过不了当晚就会有人来抢。 冼耀文故作苦笑,“周经理,你怕,我也怕啊,还得劳驾你陪着上一趟汇丰,我们就在汇丰的大厅交割。” 交割了以后,风险就是他担着,不到汇丰绝不交割。 周裕彤露出一丝真苦笑,“冼老板,你太精了,我打个电话叫几个人过来。” “奶奶的,说我精,你自己不精啊,叫人防谁啊,还不是防我安排人抢你。”冼耀文腹诽一声,嘴里说道:“周经理请便。” 就交割一事,来回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等钱入账,冼耀文打了收条,时间已经来到晚饭的饭点,顺理成章,周裕彤邀请共进晚餐,冼耀文欣然答应。 在饭桌上,周裕彤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冼老板,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供货?” “渠道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恢复供货,只是下一趟的货要从一万多公里的地方过来,中途又是走海运为主,花在运输上的时间会比较长。周经理不妨先说说你要多少,我合计合计。” “如果冼老板不为难,我要这个数。”周裕彤竖起一根食指。 冼耀文蹙眉,为难地说道:“量有点大,头寸调集起来有点困难。” “冼老板不为难的数是多少?” “不瞒周经理,我的头寸其实够你要的量,只是这次我想留下一点用来开发新客户。当然,有一点周经理可以放心,我给其他客户不是你这个价,会高上不少。”冼耀文抱了抱拳,“还请周经理千万保密,不要把我给你的价往外透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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