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过,冰消雪融。 时光一晃而过,孔艽已经闭关一月有余。 他闭关的洞内寒霜依旧,冷如冰窖,极寒的坚冰并没有因为外界冰雪的消融而有所融化的迹象。 在外把关一月有余的上官雨舟索性弄来一张毛皮地毯,坐在洞府前独饮,独自面对这外门莺飞草长的春色,好不自在。 兴致高了,便拿起长剑,就在洞府外舞起,不愧是剑道天才,蹲坐一月,眼看外界雪融草长,居然在剑道上又有了新的明悟。 一时间剑气纵横,肃杀之意,将洞府门口笼罩,于岩壁上留下密集的剑痕。 “哈哈,快哉!” 上官雨舟朗笑着,忽然他眼睛一眯,看向洞府外必经之路上,一道佝偻着的老者身影,正谨慎走来。 在上官雨舟看到老者的同时,后者那略显浑浊的眸子也望向了他,眼底里带着谨慎,他似乎是方才见识到了上官雨舟挥洒剑气的场景。 “这位师兄,可不能上前来了。”上官雨舟朗声开口,挥手示意来者离去。 老者也不生气,眼底的忌惮收起,只走到两人相隔五丈之处停下,笑眯眯的解释道:“老夫冯安,我来找孔艽师弟。这位师弟麻烦通报一下。” 来者正是与孔艽在霜月坛经历过生死的冯安,前者告知过他自己的闭关地。 而今以上官雨舟和孔艽的能力完全有实力守住那口灵泉,倒也没有了之前的遮掩。 “哦,那你可来得不巧了,他正闭关呢。”听闻冯安的解释,上官雨舟依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而脸色带着警戒。 他可不知道冯安和孔艽的关系,生怕他影响到后者。 与此同时。 酷冷缭绕的洞府内。 端坐于灵泉眼旁边一月之久的孔艽突然有了动静。 呼!其体内陡地迸发出风雪呼啸之声,更为恐怖的极寒力量从其体内喷涌。 肉眼可见的寒气能量涟漪以他端坐的位置为中心,朝着周围横扫而出。 极寒扩散,原本就晶莹一片,满是冰晶的洞府,更是在顷刻间可滴水成冰。 连一直未曾冻结的灵泉泉眼,保持着涌泉的姿态,也终于是被冻成了冰柱。 寒气似乎不仅限于洞穴内,它更是咆哮着涌出了洞府空间,蔓延到洞外的石壁过道,为其铺上了白霜。 最后甚至涌出了洞穴。 正站在洞穴门口,和老者交谈着的上官雨舟首当其冲。 好在他提前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眼神一动间,脚下晃动,退至洞穴旁边,避开了冰霜寒气。 冯安就没有那么好运,猝不及防下直接被狂涌出洞穴的寒气,迎面撞上。 整个人瞬息间被染上一层白霜。 还在经过这么长的距离,寒气已然没有了杀伤力,加之冯安肉身强度堪比妖兽,只是打了个喷嚏。 上官雨舟看着冯安狼狈的模样,笑眯眯的说道:“你运气不错,他应该是出关了。” 上官雨舟话音刚落,前一刻还肆虐咆哮的寒气,下一刹那倏然间全部收敛。 洞穴过道,连同洞府内的寒霜坚冰,都在顷刻间融化。 寒气能量,好似全部被盘坐在洞府中的孔艽吸收。 咕咕!灵泉重新喷涌。biqubao.com 孔艽已经完全吸收了霜雪之精,将其与灵力融合,做到了收放自如,不再有一丝寒气外露。 同时,也就在刚才,突破了养轮五境。 体内灵力净白如雪,对灵力的操控如臂使指,再也没有丝毫的艰涩感。 丹田内,沉浮在如是冰湖内的灵轮,也是灿灿生辉,纯净如雪。 这时,他也睁开了紧闭一月的眸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霜雪之精的影响,其瞳孔里无端端多出一股清冷出尘气质。 宛若寒冬飞雪里傲然挺立的雪松。 “养轮五境!”感受着身体经脉中流窜着的澎湃灵力,孔艽平静开口。 终于,他按照乙字十二的要求,彻底炼化了在考核空间吸收的霜雪之精,同时也水到渠成的步入养轮五境。 受到霜雪之精的影响,他的灵力更显神异。 同样是养轮五境,普通的对手,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 “蒋行天要是还在世,我十招内就能杀他。”感应着体内灵力的变化,孔艽自信开口。 别说蒋行天,当日拦住他去路的那个韩冬同门的师妹,他感觉自己都能不费太大力气解决。 “真不愧是地品天地之精。” 低喃着,孔艽意念一动,太阴经灵力陡然在他手中凝聚。 最后凭空凝聚为一柄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剑锋之处,寒气逼人,有太阴经灵力缭绕。 随着他的念头不断变化。 玄冰长剑时而又化为一杆长枪,一把弯刀,甚至是一柄战戟。 他如今对寒冰的操控,根本不需要再借助引水决。 正在孔艽沉迷于自己的成长,摆弄着太阴经灵力的时候。 一声苍老的嗓音从洞外顺着洞穴过道,传入了耳中。 “孔师弟在吗,冯安前来探望!” 听得冯安的名字,孔艽这才将又变成了一面圆盾的玄冰,挥手撤去,化为点点冰屑消失在空气中。 “来了!”应了一声,孔艽带着满足笑容迈步走出。 重新出现在上官雨舟和冯安的面前,两人在见到孔艽的时候,目光都下意识的多打量了几眼后者。 而今的孔艽气质大变,以前他的皮肉外貌也不算差,但可能因为在杂书楼待久了的原因,总感觉有些懒散。 而且以前的他眸子转动间,更有些让人感觉此人心思深沉。 而今那些种种,都变成了内敛,给人以冰山般的清冷。 “好家伙,你都养轮五境了!”上官雨舟看着孔艽啧啧称奇,却是没有提到霜雪之精。 他又不是周婷语,平日里看着不拘一格,但脑子不笨,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揭自己师弟的老底。 反观冯安,则面露诧异。 他可是从孔艽还在养轮三境时,就关注到这个少年的。 从那时候开始,还不到一年,这就连破两重境界了。 “这修炼速度,太快了吧。”冯安羡慕之色几乎不用掩饰, 他又看了看上官雨舟,心中暗道:“果然天才和天才都是待在一块的,能让上官雨舟在他闭关时帮忙坐镇,孔师弟的天赋怕是和他伯仲之间。” 上官雨舟和孔艽的关系,在外门又不是秘密。 都知道剑道天才上官雨舟和一个默默无闻的弟子走得近。 冯安以前也疑惑为什么上官雨舟这种天才会屈身和孔艽结交。 直到他和孔艽一起经历了那些变故,只能说,是他冯安自己有眼无珠了。 “唉,霜月坛九死一生,可比上官师兄在外门和人切磋凶险得多。”孔艽撇了撇上官雨舟,坦然的应道:“要没有一点进步,我还修个什么真!” “言之有理!”上官雨舟深表同意。 回应完上官雨舟,孔艽又笑眯眯的看向冯安,调侃道:“冯师兄,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这个老家伙最近过得应该不错,面色红润,蒋行天留在他身上的火毒看来是清理完毕了。 “孔师弟说得什么话,其实早就该来拜访了。之前那蒋行天那包里的炼器材料不是给我了吗,这些天练了些小玩意儿,就放在我哪儿,周师妹已经去了,这一趟就是是专门请你的。”男人之间,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关系总是要亲近些。 因而冯安和孔艽说话,倒是随意,没有和上官雨舟那般客气。 “哦,那我可得见识见识冯师兄的技艺了。”孔艽笑着点头。 倒不是稀罕那些冯安炼制的小玩意儿,他现在法器倒是不缺。 主要是冯安把周婷语也请过去了。 正好问问并蒂冰芝的情况,想来冯安也是这个意思。 思忖到此,孔艽暗自笑骂:“这老狐狸行事,就是稳当。” “正好,你们走吧,坐了一个月骨头都痒了。最近又有所明悟,得找人切磋剑法。”上官雨舟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一路急行,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孔艽视野中。 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又不知道哪位师兄要被他烦了。 “上官师弟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天才,剑道天赋果然了得。”望着上官雨舟消失的背影,冯安由衷感叹。 孔艽只是笑着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催促道:“走吧,别看了,别让周师妹等急了。” 冯安的住所就建在凌玉阁山岳后方的两山之间,距离凌玉阁不到一炷香时间脚程。 用冯安的话来说,距离凌玉阁近点,方便打探消息,能够第一时间嗅到宗门最新动向。 这让孔艽不得不给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他也就是年轻伤了本源,要是没那一劫,外门第一梯队,必然有他冯安一席之地。 别看冯安自己不修边幅,他的住所倒是修得挺雅致,青砖黑瓦砌成一个背靠山壁的庭院。 院中有他从山上引下的清泉,池还养有一些青鱼。 庭院周围则是些绿植,因为正值初春时节,那些花卉也抽出不少嫩芽,倒也别致。 只是庭院中那个锻造炉有些破坏美感,想来是冯安平时研究炼器时用的。 当孔艽和冯安走入庭院时,周婷语的身影早就等待在此处。 她正埋头在锻造炉旁摆弄着什么,浑然没有意识到孔艽两人的到来。 “周师妹!” 孔艽当先打过招呼,周婷语才反应过来,转头朝着两人露出甜甜笑容:“孔师兄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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